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南通两日:濠河、仍在开工的纱厂小镇与狼山
整点时分,唐闸一座老纱厂门楼上的机械钟响起,钟声越过通扬运河,飘过锈迹斑斑的码头、一排排砖砌的工人住宅,以及由昔日菜市场改造而成的商业街。这座钟楼建于1915年。它身后的纱厂至今仍立在原址之上,于是这里成了长江下游少有的去处之一:文保铭牌与开工的厂房,共用一堵墙。
一座分作三部分规划的城市
南通位于长江北岸,临近入海口,离上海很近,近到大多数旅行者从未想过要在此停留。在沿江城市之中,它的趣味颇为特别:你脚下走过的许多地方,都出自一个人的有意安排。张謇高中状元,随后转而投身棉纺、兴学与地方公共事业,他留下的这套城市格局,被称为「一城三镇」。
老城承载行政与文教,唐闸主工业,天生港主港口,狼山则主风景与寺庙。这条路线的走向也由此而来:从北边的纱厂出发,下午去往中部的濠河,第二天留给南边的狼山,面朝大江。
唐闸的上午
第一站是大生纱厂,由张謇创办于1895年。砖砌钟楼曾是厂区的门楼,也为工人报时;它紧贴运河的位置,道尽了整座小镇的逻辑:原棉经大生码头由水路运入,棉纱也从这里由水路运出。请把纱厂当作一座仍在生产的工厂,而不是景点;除非现场告示另有说明,否则只在公共区域一侧观看。
运河将小镇分成东西两岸,所以要做好过河的打算。周边街巷保留着这座工厂小镇的其余部分,包括旧时的复新面粉厂、资生铁冶厂,以及成排的工人住宅,其中一部分已修复为展示日常生活的小型展馆。一处旧油厂如今设有手工皂制作展示,比听上去更奇特,也更有触感。老镇以北的唐闸北市曾是工人的菜市场,如今成了商业街,算是这趟行程中最光鲜的一段,也是南下之前坐下歇脚的好地方。
午餐,点些什么
要找的面是跳面:师傅坐在一根粗竹杠的一端,上下弹跳,把身下的面团压平,面也因此得名。并非所有打着这个名号的店都还在手工制作,所以下单前不妨望望后厨,或者问上一句。这碗面本身朴素而有弹性,吃的就是这份口感。
海岸近在咫尺,文蛤就产自如东一带的滩涂。文蛤饼是将文蛤肉剁碎后煎成的小饼,鲜甜中带着海水的咸味,菜单上常与江鱼列在一处。回程的火车上,可以带些西亭脆饼和白蒲茶干:前者层层酥脆,一口下去碎屑落满膝头;后者是紧实、微带香料味的豆干。两样在本地特产店都能买到。
午后,沿濠河漫步
老城墙已不复存在,但濠河依然环绕着市中心,周长约10公里,有些河段宽阔得像一片湖。如果当天一早已去过唐闸,就不必走完全程,只走南段即可,南通博物苑就坐落在这里。张謇于1905年创办了它,它也被广泛视为中国人创办的第一座公共博物馆。名字里的「苑」,意为围合的园子,置身其中正是这种感觉:馆舍之间是小径与花木,张謇自己的住宅濠南别业也在园内。
不妨绕道去一趟南通蓝印花布博物馆,它由工艺师吴元新创办。防染浆透过镂空的花版刮到布上,布匹入靛蓝染缸,再刮去浆料,留下白色的花纹。晾晒的长长布匹最受镜头青睐,但更值得细看的是花版:手工镂刻的油纸版让人看到,在染料上布之前,图案的大半其实已经定下。
沿河还会经过中国珠算博物馆和文峰塔;要是走不动了,濠河上也有游船。当天有哪些船在开,可到码头询问。这一段最宜傍晚时分来走,那时居民纷纷出门散步,光线低低地铺在水面上。
狼山与大江
狼山并不高,一百米出头,是长江边五座低山之一,周围的平原上再无可攀之处。石阶通往广教寺,这里是大势至菩萨(Mahasthamaprapta)的信仰中心,一路香火缭绕,香客往来。支云塔立于山顶,而登山为的正是这片景致:江面宽阔,对岸细成一线,货轮在江上缓缓而行,不见丝毫匆忙。
最好上午前往,赶在旅行团和暑热之前,下山时留些时间去看骆宾王墓。这位唐代诗人咏鹅的诗句,是许多中国孩子最早学会的诗篇之一。墓在山脚附近,很容易错过。如果人潮太密,同为五山之一的军山是一处更清静的去处,可以再走一程。
怎么去,怎样少走弯路
从上海出发,最快的列车一个多小时可达,途中经双层的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跨越长江,这一段值得你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看一看。请在12306上核实车票用的是南通站还是南通西站,以及从上海哪个车站出发,因为各车次并不相同。市内地铁和网约车都可使用,不过前往唐闸和狼山的路线,最好到达后再确认一下。
春秋两季最适合这条路线,因为长江下游的夏天湿热,而大部分步行路段又缺少遮蔽。门票、开放日及预约规定,请向各场馆或南通官方旅游渠道确认,并随身携带护照,博物馆可能会要求出示。最该避免的误区,是把南通当成一个可以步行逛完的中心城区。唐闸、濠河和狼山沿着城市南北铺开,所以不妨住在濠河附近,去两端时老老实实安排好交通,不要想着靠步行串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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