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票机：闸机在你面前合上时，该怎么办

迟早有一天，日本的检票闸机会在你面前合上。你在涩谷站（渋谷駅）的某个出口刷卡，读卡器回以一声平板的双响提示音，两片挡板在膝盖的高度合拢，红灯亮起。身后的人一言不发，转进了旁边的通道。这一切都在车站的预料之中，而解决办法只需走上几步，就嵌在墙里。

合上的闸机在告诉你什么

闸机拒绝放行，原因不外乎几种。IC卡的余额不够支付车费，屏幕上称之为残額不足（zangaku busoku）。纸质车票买的金额低于实际乘坐的距离。卡片没有记录下你是从哪里进站的，或者这趟行程越过了这张卡不该越过的边界。在大站，闸机顶部的小屏幕会用日语和英语说明原因；在小站，你可能只听得到那声提示音。

每一次的应对方式都一样。先退出通道，不要再刷一次，然后抬头找写着精算（seisan）的标识，英文通常标作 Fare Adjustment，也就是补票。这些机器设在付费区内，沿着出站闸机旁的墙排开，所以不必穿过任何关卡就能走到。它背后的概念有个名字，叫乗り越し（norikoshi），字面意思是「坐过了头」；对一张普通车票来说，这被看作一笔有待补齐的金额，而不是违规。

きっぷの運賃が足りないときは、改札の手前にある精算機で差額を支払います。

机器怎么用：一个口一个口地说

机身上的全称是のりこし精算機（norikoshi seisanki）。如果用的是纸质车票，把票送进插口，屏幕会显示你已付金额与实际车费之间的差额，用硬币或纸币补上即可。机器会收走旧票，打印出一张精算券（seisanken），也就是一张小小的补票凭条。投进闸机的就是这张凭条，闸机会把它收走。

用IC卡的话，流程就是充值。把卡放在托盘上或插进卡槽，选择チャージ（chāji），选定金额，再投入现金；这类机器能刷卡付款的是例外，而非常态。充值金额按整数档位递增，所以卡里的钱通常会比差额多出一些，不过也有些机器可以只补上缺的那部分。手机没法塞进卡槽。如果机器上有平面的感应区，可以把手机放上去；如果没有，就在钱包应用里充值，或者走到人工窗口。

在日本的车站里，少付的车费不过是一道没算完的算术题，而这栋建筑里专门备着一台机器，让你把它算完。

买最便宜车票的习惯，以及它的边界

一排售票机的上方挂着運賃表（unchinhyō），即票价表：一张线路图，每个站名旁标着一个数字。在东京市中心，它是双语的。到了乡间车站，可能只有日文汉字，而你要找的站名也许在一条你看不懂的支线上。遇到这种情况，当地人的习惯是买票价表上最便宜的那一档，上车，到了终点再补。

这个习惯在直通运行的线路上最要紧，也就是同一列车驶过两家公司轨道的情形。都营浅草线（都営浅草線）无需换乘便直接驶入京急线（京急線），开往羽田机场，而只买了地铁段的纸质车票，到了机场的闸机就不够了。那里的补票机会算出跨两家运营商的车费。持通票的人也会遇到同样的事。东京地铁的一日券可以带你沿半藏门线（半蔵門線）坐到涩谷；如果留在同一列车上，沿东急田园都市线（東急田園都市線）坐到二子玉川（二子玉川），你就欠下东急超出部分的车费，可在机器或窗口支付。

它也有界限。特急附加费、指定席、新干线车票和各类折扣票各有各的规则；如果机器把票退还给你，并提示你去找工作人员，信它就是。

当机器让你去窗口时

有人值守的检票口叫有人改札（yūjin kaisatsu），是一排闸机尽头的一个窗口或开放式柜台。在较冷清的出口，它可能只是一块带摄像头和小托盘的对讲面板，由另一个车站的站务员请你把车票举起来给他看。开口的那句话是精算お願いします（seisan onegaishimasu）。对方回问的第一句多半是どちらから（dochira kara），意思是从哪里上的车，报出一个站名就是完整的回答。

有三类问题该来这里，而不是去找机器。第一类是卡里还留着入場記録（nyūjō kiroku），即某趟没有结清的行程留下的进站记录；工作人员会清除它，并收取应付的车费。第二类是丢了车票，这种情况下要做好从你报出的那一站起重新付费的准备。

第三类是IC卡的区域边界。不同地区的卡大体可以通用，但单次行程一般必须在同一家运营商的区域内开始和结束。最常见的陷阱是热海（熱海）以西的东海道本线（東海道本線），JR东日本在这里把线路交给JR东海：在东京用Suica刷卡进站，一路乘普通列车坐到三岛（三島）或沼津（沼津），出站闸机不会认这张卡。那里的工作人员会用现金结清车费，然后要么当场清除卡上的记录，要么给你一张凭条，让你回到出发的区域后在车站出示。

走到闸机之前

这些麻烦大多可以在从站台走出来的路上避开。每次在进站闸机刷卡，读卡器上都会闪现余额；如果想知道钱花到哪里去了，售票机还能显示卡片的履歴（rireki），也就是近期的使用记录。身上带几张小额纸币和一些硬币，因为小站的机器可能不收最大面额的纸币，而窗口在深夜也可能已经关了。

把握时机既是方便，也是礼貌。早高峰的新宿（新宿），在合上的闸机前再试一次，就会堵住一条身后排着长队的通道，所以先补票，再一次通过。车费、直通运行的安排以及最新的IC卡区域图，都由各运营商自行公布，其中包括JR东日本、JR东海、东京地铁和都营。边界不时会重新划定，所以在安排一整天的普通列车行程之前先查一查，不要轻信旧指南。

最该避免的错误，发生在远离城市的地方。在无人值守的乡间站台，可能根本没有闸机，只有两根读卡柱，一根标着入場（nyūjō，进站），一根标着出場（shutsujō，出站）。径直走过，或者刷错了那一根，这张卡就会带着一段没有结束的行程回到东京，第二天早上的第一道闸机便会在它面前合上。找到出站的那根柱子，等那一声「嘀」，下一道闸机便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