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无锡惠山:祠堂比邻而立的山脚古镇
走进惠山脚下的街巷,最先迎面而来的是气味:湿泥与香火,随清晨的空气从山上飘下。随后,一道道门楣渐渐清晰起来。一个又一个门洞上石刻着一个姓氏,后面跟着一个「祠」字,意思是祠堂。无锡在上海以西,坐火车用不了多久。这里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把这些祠堂密密地排在了一起。据当地人统计,祠堂超过一百座,而来这里的无锡本地人家,至今仍比专程来拍照的游客多。
为祖先而建的街道
惠山古镇在惠山脚下发展起来。惠山与相邻的锡山共同构成了锡惠公园。数百年来,无锡各个宗族都在这里修建祠堂。这座山被视为风水宝地,山上的寺庙与泉水又引来络绎不绝的人流,门上的姓氏自然有人看见。留存至今的,是一座由祠堂而非民居组成的小镇。祠堂沿着通往山脚的惠山直街排开,也分布在与之相交的横街两侧。
边走边读门楣吧。华孝子祠是其中最古老的祠堂之一,纪念一位名叫华宝的孝子。相传,他的父亲出征从军,临行前许诺归来后为华宝行冠礼。父亲一去不返,华宝终身未冠。再往前几座门,钱武肃王祠纪念的是十世纪统治吴越国的钱镠。如今许多祠堂里辟出了小型展览、手作工坊或茶座。另一些则大门紧闭,石狮背后的庭院只能从两扇门之间的缝隙里窥见。
入口之外,更安静的小巷
靠近主入口的那一段经过修复,痕迹一目了然:小吃窗口、纪念品柜台、穿着古装拍照的游人,地上的铺石看起来比墙还新。转向上河塘,也就是小镇与一条窄窄的河道相接的临水街巷,节奏便慢了下来。沿街的店铺少了,祠堂一座座把大门朝向水面。从前,人们从城里乘船而来扫墓、祭祀,当年系船的石埠头至今仍嵌在河岸上。
在一些祠堂里,茶座做的正是别处家常茶馆的事。规矩和整个江南一样:一只高玻璃杯泡上绿茶,常常是太湖对岸山里产的碧螺春,茶叶就沉在杯底,你坐多久,就用热水瓶给你续多久。没人催你。年长的熟客自带一罐茶叶,只要热水。按杯收费,价格不高,标在柜台上,网上的菜单里可查不到。
从山脚田间挖出的泥
惠山泥人用的是一种深色、细腻的黏土,取自山脚下的稻田。最有名的形象是大阿福:一个圆脸蛋的娃娃,怀里抱着一只青狮。小到拇指大,大到幼童般高,各种尺寸都有,寓意为家里带来福气。细看之下,店铺橱窗里的泥人其实分属两种传统。
粗货用模具压制,涂上大胆而平整的色块,过去是庙会上卖的廉价玩具和护身符。细货则以手工捏塑,表现昆曲等戏曲中的场景,每一只衣袖、每一把扇子、每一道眉毛都单独塑成。店里两种都卖,价格相差很大。如果一件作品号称手工制作,不妨把它翻过来,问一问是不是模具出的。做细货的作坊常让一位匠人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这比任何标签都更能说明问题。
第二泉,与一座借来宝塔的园林
从祠堂往山上走,惠山寺里护着那眼被称为「天下第二泉」的泉水。相传唐代茶人陆羽品评天下之水,把它列为宜于煎茶的第二名。泉水汇于石砌的池中,上有一座小亭,游客倚着栏杆俯身观看,而不是饮用。这个名字靠音乐传得更远。盲人街头艺人阿炳的二胡曲《二泉映月》,是无锡唱给自己听的曲子,你或许会听到它从山坡上某家店里飘出来。
隔壁的寄畅园是一座明代私家园林,秦氏家族世代相守。它的妙处在于借景:从狭长的水池锦汇漪望去,锡山山顶的龙光塔仿佛就立在园墙之内。乾隆皇帝对它青睐有加,命人在北京颐和园中仿建了谐趣园。去走一走八音涧,那是一条狭窄的石涧,流水跌落在石上,发出高低不同的声响。开园后的头一个小时最好听,旅行团那时还没到。
无锡人的餐桌
无锡菜偏甜,这座城市对此毫不讳言。酱排骨出锅时油亮,几乎像上了一层漆。三凤桥这个名字,你会在全城商店和火车站的盒装排骨上反复看到。本地的小笼包比上海的更甜、汤汁更足。王兴记是卖小笼包和清汤馄饨的老字号之一。
两道更家常的菜,更能说明这个地方。油面筋塞肉,是把炸过的面筋泡塞进猪肉末,再炖到吸饱汤汁。玉兰饼是油煎的糯米饼,有咸有甜,在柜台前用纸托着吃。回到市中心,餐馆里供应太湖三白,即太湖的三种「白」:银鱼、白鱼和小白虾。想好好吃一顿,就回市中心去。惠山的小吃窗口更适合边走边吃,不适合坐下来吃午饭。
交通、时节,以及一个订票失误
无锡位于上海与南京之间繁忙的铁路走廊上,从上海出发的快车用时远不到一小时。选对车站比选车次更要紧。无锡站靠近老城区,往西打车或叫网约车,很快就到锡惠公园。无锡东站在京沪高铁线上,远在城市东缘。最常见的失误,是因为发车时间合适就订了到无锡东站的票,结果大半个上午都耗在穿城的路上。地铁和公交也通往公园一带。出发前查一下无锡地铁线路图,确认最近的站点和出口。
尽量选工作日的早上来,最好是春秋两季,那时祠堂周围的银杏和香樟正当最美。避开五月初的劳动节假期和十月初的国庆黄金周,那时巷子里摩肩接踵。街巷本身是开放的步行道。寄畅园、惠山寺与二泉一带的景区,以及部分祠堂,各自收取门票或出售联票,价格和开放时间都会变动。请在售票处或景区官方渠道确认,并随身携带护照,因为中国景点的售票处常会要求出示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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