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车码，不是售票机：读懂中国地铁的通行之道

从地铁售票机蜿蜒排开的那条队，几乎总是你不该站的那一条。队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游客，照着指示牌看似要求的那样在做。本地人早已从他们身边走过，手机已经打开，在机器还没吐出代币之前就穿过了闸门。清晨八点，在上海人民广场（人民广场，Rénmín Guǎngchǎng）这样的车站看看人流的走向，规律一目了然：机器服务的是茫然的人，手机服务的是其余所有人。

乘车码就藏在你点午餐时打开的那个应用里

如果你为了买一碗面而开通了支付宝（支付宝，Zhīfùbǎo）或微信支付（微信支付，Wēixìn Zhīfù），那你其实已经随身带着一张地铁票了。两个应用都内置了出行功能——在支付宝里，点首页宫格中的「出行」（chūxíng）方块；在微信里，打开小程序搜索，输入「乘车码」（chéngchē mǎ）。点开它，一个不断刷新的二维码便铺满屏幕。那个码就是你的车费，你根本不用去碰那张塑料卡，也不用去碰柜台想卖给你的那枚薄如纸片的蓝色代币。

整个开通过程完全跑在大多数游客抵达时就已加载好的境外银行卡或支付宝 Tour Pass 上——不需要中国的银行账户，也不需要一个大陆手机号，除了你注册应用时用的那个。你第一次使用乘车码时，它可能会显示一笔小额的预授权冻结，往往是像 ¥5 这样的象征性金额，之后再按每一程扣取真实车费。如果坐完一程后没有扣款，检查一下你是否真的刷了出站；按里程计费的系统会让这一程一直「未结束」，直到你刷出为止。

每座城市各跑各的码，所以到站后要重新注册

中国的应用里没有一张全国通用的地铁卡。每座城市都要在你第一次打开当地乘车码时单独注册一次——上海、北京、成都（成都）、广州（广州）各自都要你做一次一键激活，只需几秒钟和一次确认。今早在上海载着你通行的那个码，等你夜里落地成都时会跳出一个开通页面。车费结构也各不相同，而且全都按里程计费，而非统一票价。上海和北京第一段都从约 ¥3 起步，每隔几公里往上加上几块钱；成都和广州的起步价更接近 ¥2。从北京市中心跨城前往机场线是个例外——首都机场线（机场线，jīchǎng xiàn）是固定的 ¥25，值得在刷码进站前先心里有数。

运营时间稳定到足以据此安排行程，但不足以让你去赌。多数线路在 05:30 前后开始运营，末班车约在 22:30 到 23:00 从终点站发出，上海和广州有少数几条市中心线路在周五和周六会运营过午夜。站台上的点阵显示屏以分秒倒计时报出下一班车的到达时间；上海二号线或北京十号线在高峰时段，那个数字很少会超过三分钟。

闸机靠光识别，所以把手机放平

在闸机口，扫描窗口是一个装在闸门顶部附近、略带倾斜的小窗，泛着微弱的红光。把屏幕平贴上去，而不是拿手机在它面前一晃而过；读码器需要整个方块静止那么一小会儿，然后闸门会以一个绿色箭头和一声轻响作答。屏幕亮度比多数人以为的更重要——屏幕调暗，或是激进的省电模式设置，往往就是一个码死活读不出来的原因，所以在走到闸机前先把亮度调高。

出站时你要再刷一次。因为车费按里程计费，而非统一票价，同一个码必须把它开启的那一程收尾；一部在两站之间没电的手机，会把一趟 ¥4 的行程变成出口闸机旁客服中心（客服中心，kèfú zhōngxīn）里的一段交涉。留一点电量做后备，或者随身带一个充电宝——车站附近每家便利店都有卖，约 ¥30 一个。

在闸机之前，永远先有一条传送带

每个地铁入口都设有安全检查，安检（ānjiǎn），而且不可跳过。包要过 X 光传送带，如果你带着水瓶，安检员可能会请你当面喝上一口——这是个快速测试，不是搜身。一旦你不再把它当成一场折磨、而当成一道门来对待，它就走得很快：包在上传送带前先从肩上取下，手机和钥匙留在口袋里，几秒钟你就重新汇入人流。唯一会让队伍卡住的东西是打火机或一整升密封的液体，这两样传送带都会报警。

顺序是固定的，弄反了就得付出时间的代价。先过传送带，再在闸机口刷乘车码——带着已经打开的二维码走向闸机，即便身后排着三十个人，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你。

进站先过安检，再刷乘车码——顺序反了，就得重新排队。

第一次就把它做对

出发前先装好支付宝或微信，并绑定一张境外的 Visa 或万事达卡；两者如今都直接支持，而支付宝的 Tour Pass 是一个隔离开的钱包，如果你不太想把卡本身暴露出去，用它更合适。落地后，在你真正身处的那座城市里把乘车码打开一次，让它完成注册——在机场 wifi 下做这件事，别等到闸机口、身后已经排起队时才做。屏幕保持亮，电量留一些，并且记住这个码进站要刷、出站也要刷。唯一值得避开的错误正是那个显而易见的：别去排代币的队。排在那里的几乎总是游客，速度几乎总是更慢，而它卖给你的车费，和早已躺在你点午餐用的那个应用里的，是同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