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公司，一张地图：让你再付一次起步价的东京换乘

大手町的检票闸机毫无怨言地读了你的卡，屏幕闪出一个票价，你便走了过去。直到后来，把一天里的短途换乘一笔笔加起来，账才浮出水面：为了穿过一座在地图上看似由彩色线路连成一张连绵之网的城市，你竟四次重新付了起步价。

三家公司，共用一张地图

东京的轨道交通被画成一张图，运营它的却是一群对手。JR东日本经营着山手线（山手線）环线，以及横穿它的几条主干。东京地铁（東京メトロ）在市中心地下运营九条线；都营（都営）再添四条。它们之外还有各家私营铁路——小田急、京王、东急、东武、西武、京急、京成——各有各的轨道、各的闸机、各的票价表。

每家运营商都在你踏进闸机的那一刻收取一笔起步价，即初乘运费（初乗り運賃）。JR东日本用IC卡在市内最短乘距的起步价是146日元，东京地铁178日元，都营也是178日元。从一家换进另一家，计价并不接着往下走——而是重新从头算起。一段由三家运营商拼接而成的行程，还没算里程，就先付了三次起步价。

不停车便越界的列车

把这一切藏起来的，是东京的一门绝活：相互直通运转（相互直通運転），即直通运营——一家运营商的列车直接开上另一家的轨道。你在大手町登上东京地铁千代田线的一班车，一路坐着不动，过了代代木上原，它就变成了小田急的列车，不必换乘便载你驶向下北泽。在副都心线上，同一节车厢会带你从新宿地下钻出，驶上东急东横线，一直往南开到横滨。没有任何提示告诉你已经换了公司。票价却悄悄换了。

最明显的例子是机场到机场。一班都营浅草线的列车，可以从羽田的京急轨道出发，穿过都营地铁，再接上京成的轨道驶向成田——三家运营商，一趟不间断的旅程，三笔起步价叠进总额。便利得无可争辩。只是并非一笔票价。

票价究竟在哪里重新归零

有些接缝比另一些温和。在东京地铁与都营这两套地铁系统之间换乘，合计票价里会减去70日元的换乘（乗り換え）优惠，算是承认它们同处地下。而JR与任何地铁之间就没有这份宽容：两笔完整的起步价。这正是为什么地图应用推荐的最快路线，往往比一条稍慢、却全程只坐一家运营商的路线贵出不少。

刷卡对这一切都缄口不言，这既是它的危险，也是它的优雅。你的IC卡从不拒绝换乘，也不解释；它只是扣款。若想在出行前读懂这些接缝，可以用Jorudan或乘换案内（乗換案内）这类交通应用，它会把每一段行程连同其运营商和票价一一列出，还能让你按费用而非按分钟排序。

乗り換えのたびに初乗り運賃がかかる、とだけ覚えておけばいい。

能改写这笔账的车票

如果你一天的行程主要靠地铁，这笔账其实可以提前解决。东京地铁通票（Tokyo Subway Ticket）——凭外国护照可在羽田、成田的到达层、部分酒店以及Bic Camera的柜台购买——在固定时段内不限次数乘坐东京地铁和都营：24小时800日元，48小时1200日元，72小时1500日元。一天坐四趟地铁就抵回了24小时票的价钱；一个逛美术馆、串街区的日子更是轻轻松松回本。它在JR上一文不值，所以只奖赏某一种形状的行程——一种活在这两套地铁网络的地下、对山手线环线不闻不问的行程。

怎样才对，以及那个唯一的错误

按运营商来规划一天，而不只是按分钟。当两条路线的抵达时间相差不到五分钟时，全程只坐一家公司的那条通常更便宜，而在六七次换乘之后，这点差价就攒出了一顿午饭。让手里的IC卡——Suica或Pasmo——保持有余额，闸机才不会在换乘时把你卡住；在计较价钱的日子里，让一款能按票价排序的应用、而非默认的最快路线，替你选路。

要避免的错误，是因为直通列车是一趟车，就把它当成一笔票价。那节把你从涩谷一路顺畅载到横滨的车厢，早已悄悄从东京地铁开上了东急，并且两家都向你收了费。如果你要坐这样一条线到它的尽头，先查清运营商在哪里更换；偶尔在交界车站下车，改乘一趟同一家运营商的列车，或者干脆换一条线，就能省下第二笔起步价。便利是真的。只是它并非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