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谁去买单:在韩国餐桌上付账、请客与AA
肉已经吃完,烤盘也凉成了灰色。在乙支路一家五花肉(삼겹살,烤猪五花)店里,邻桌的这顿饭来到了谁也不会点破的那一刻。一位男士说要出去接个电话。几分钟后,同事们起身走向门口,收银台的女士已经在撕下他那张刷卡小票。没有人把账单拿到桌上,没有人提起这件事,也看不出任何决定已经做出的痕迹。在韩国,大部分付账都发生在餐桌之外,而大部分礼数,就藏在走向门口的那短短几步路里。
账单在柜台等你
在大多数平价餐馆,纸质账单,即 gyesanseo(계산서),放在桌边的夹子里,或塞进桌子侧面的插槽,每上一道菜就记上一笔。店员通常不会在饭后把它送过来。你要拿着它,或者只报上桌号,走到门口的结账台 gyesandae(계산대),说一句 gyesanhae juseyo(계산해 주세요),意思是「请让我结账」。如果你像在伦敦或纽约那样在桌边举卡示意,多半只会换来对方礼貌地朝门口点点头。
例外也很好辨认。紫菜包饭连锁店、面档和许多咖啡馆实行 seonbul(선불),即先付款,常常是在门边的自助点餐机上完成,首屏某处会有语言切换按钮。越来越多的烤肉店和酒馆在每张桌上固定一台平板电脑,你用它点单,但付款通常仍是离店时在柜台完成。如果门口既没有小票也没有自助机,就默认去柜台结账。
Naega ssolge,以及奔向收银台的无声竞赛
朋友和同事之间,常常由一个人请所有人。这句话是 naega ssolge(내가 쏠게),字面意思是「我来开枪」,说起来轻松得就像提议请大家喝一轮。通常是发起邀约的人、有喜事要庆祝的人,或桌上最年长的人来请,不过也有很多人从不按这个顺序来。旅行者留意到的,是请客的方式:一通非得出去接的电话,一趟恰好经过收银台的洗手间之行,等其他人走到时,某人的手已经搭在刷卡机上了。
请客很少是单向的馈赠,它为下一步埋下伏笔。被请的人往往会接着请喝咖啡,或者在 hof(호프,啤酒屋)、pojangmacha(포장마차,路边帐篷酒摊)请第二轮。这第二站叫 i-cha(이차),即第二轮;日积月累,朋友之间的账就这样扯平了,谁也不用记下来。
밥은 제가 살게요, 커피는 다음에 사 주세요.
Bap-eun jega salgeyo, keopi-neun daeume sa juseyo:这顿饭我来请,下次你请我喝咖啡。正是这句话的种种说法,让这本账一直记下去。对年长的同事或主人说出口,它既是道谢,也是承诺,而被人记住的,正是承诺的那一半。
Ttaro、nanwoseo,以及 N-ppang 的算术
分摊付账也很常见,尤其在学生和年轻上班族之间。外来词 deochi-pei(더치페이,Dutch pay)指各付各的。N-ppang(N빵)则是把总额按人数平分,N 就是公式里的那个 N。在柜台,你可以说 ttaro gyesanhae juseyo(따로 계산해 주세요),分开结账;或者递上几张卡,说 nanwoseo(나눠서),分着付。很多店都会爽快地帮你拆分。但若是中午的商务区,午餐店人声鼎沸,身后排着长队,一次付清是更体贴的选择,有时也是唯一的选项。
越来越常见的做法是一人先付全款,其他人再通过聊天软件或银行应用把钱转给他,通常是当晚群聊里弹出一条 jeongsan(정산,结算)请求之后。这对本地居民很方便,但这类应用一般需要韩国手机号和银行账户。如果你和韩国朋友同行,不妨早点说好由你请一轮酒或一次咖啡,而不是想方设法把自己那份转过去。
不给小费、签名板,以及菜单上的小字
在大多数韩国餐馆,给小费并不是惯例。留在桌上的现金,可能让服务员一路追到门口把钱还给你。在大多数平价餐馆,菜单上的价格就是你要付的价格。酒店餐厅和一些高档餐厅则不同。留意菜单底部印着的 bugase byeoldo(부가세 별도),即不含增值税,或另收服务费的字样;如果不清楚,点餐前先问一问。
在柜台,通常由你自己插卡或拍卡,许多刷卡机随后会亮起一块小屏幕,你用塑料触笔或指尖随手划个签名。这个签名几乎从不会被拿去核对。离开时说一句 jal meogeosseumnida(잘 먹었습니다),「我吃得很好」。在小店里,厨师常常会从厨房里回应一声。
去哪儿观察,以及唯一要避免的错误
观察这一切最清楚的地方,是工作日晚上的乙支路,在地铁2号线和3号线的乙支路3街站(을지로3가역)一带。上班族三五成群,在烤肉店与 nogari(노가리,明太鱼干)啤酒胡同之间流转,头顶是老印刷厂的招牌。1、3、5号线的钟路3街站(종로3가역)附近有一段 pojangmacha,下班后便坐满了人。周一到周四的晚上 hoesik(회식)最多,也就是公司聚餐,请客和续摊在这时最容易看到。周五人更多,反而更难看懂。
刷卡付款很普遍,但一些帐篷酒摊和市场摊位更喜欢现金或银行转账,老式刷卡机有时也会拒收境外卡。点餐前先在柜台问一下,出发前也向发卡行确认境外使用事宜。如有一般性问题需要英语协助,可拨打 1330,联系韩国观光公社运营的韩国旅游热线,这是不错的第一通电话。唯一要避免的错误,是为一顿请客争到最后一韩元。如果主人或年长的人已经说了 naega ssolge,就让他们付,道声谢,然后请喝咖啡或下一轮。一个夜晚,本就该这样达成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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