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从扶安到高敞的两天:层叠石崖、盐田与支石墓群
潮水退去,海从采石江(채석강)前缓缓后撤,留下一片湿漉漉、起伏如波纹的岩床,人可以一直走到上面去。身后的石崖由灰褐相间的薄层一层层叠起,以至于人人都会想到同一个比喻:被遗忘在雨里的一摞书。两小时后,岩床又沉回水下。这一开一合的节奏,定下了在扶安边山半岛(변산반도,Byeonsan bando)度过两天的步调,也延续到南下高敞的路上——那里的石头更古老,而且纹丝不动。
来苏寺的冷杉之下
来苏寺(내소사)坐落在边山较为安静的南麓,而进寺的这段路,已经替它说完了大半。走过售卖柿饼的小摊,一条笔直的冷杉林道——전나무 숲길(jeonnamu supgil)——一路通向山门。树干之间,即便正午,光线也是绿的;不用谁提醒,人声自然就低了下去。
到了主殿大雄宝殿(대웅보전),请留意那几扇门。那是雕花格扇门,称作꽃살문(kkotsalmun),每一块门板上都刻着莲花与菊花,旧日的彩漆早已褪尽,只剩灰白的木纹。凑近看,是一朵朵花;隔着庭院望去,却像玻璃上结的霜。
茁浦的盐田与鱼酱
往西不远便是茁浦(곰소,Gomso),还没看见海,先闻到了卤水的咸味。茁浦盐田(곰소염전,Gomso yeomjeon)是一格格浅浅的盐池,配着几间被盐分染成银灰色的木头仓房。天气暖和的月份,工人会在傍晚把盐粒耙成一道道垄;到了冬天,盐池平展展地躺着,把整片天空收在里面。请走在步道上,这里是仍在劳作的地方。
马路对面,鱼酱(젓갈,jeotgal)铺子摆出一桶桶腌虾、腌鱿鱼和明太鱼子,贴着手写的韩文标签;店主也许会用牙签挑一点递给你尝,然后看着你的表情。午饭就吃鱼酱定食(젓갈정식):一碗米饭配一盘各式咸鲜小菜,用指尖那么一点点地配着吃。航空公司通常把整桶鱼酱视作液体,打包之前请先向承运方确认。
采石江,听潮水的安排
采石江位于半岛西端的格浦港(격포항,Gyeokpo-hang)旁。它的名字取自中国一处与诗人李白有关的江畔石崖。这里其实没有江,只有被海水切割成阶地的沉积岩。退潮时,你可以在藏着小螃蟹和玉黍螺的水洼之间往外走,近到能看清薄如卡纸的岩层,紧挨着厚如手掌的另一层。
채석강은 물이 빠져야 제 얼굴을 보여 줍니다.
在格浦随便问一位民宿主人什么时候去好,你多半会听到这句话的某个版本:水退了,石崖才肯露出真面目。往北一点是赤壁江(적벽강),它是采石江铁锈红色的姊妹,在低斜的阳光里尤其好看。请穿防滑的鞋;潮水一转向,要盯着水,而不是盯着石崖。晚饭点一碗文蛤粥(백합죽,baekhapjuk),用界火岛(계화도)滩涂的文蛤熬成,蛤汁把粥染成了灰绿色。
第二天,走进高敞的支石墓与城墙
高敞(고창)之行从支石墓遗址(고창 고인돌 유적)开始。数百块史前盖石沿着一道低缓的山坡散布,其中许多属于几乎贴地而卧的南方式,看上去就像一块块决定留下来的巨石。先参观高敞支石墓博物馆(고창고인돌박물관),再沿步道走一圈,并在服务台问问园区的观光小火车今天是否开往更远的墓群。
回到镇上,高敞邑城(고창읍성),又名牟阳城(모양성),是一圈可以登上去行走的石墙,环抱着一座长满松树的小山。当地有个习俗叫踏城游戏(답성놀이,dapseong nori),据说头顶一块扁平的石头绕城一周,便能祛病消灾。郡里的秋季庆典至今仍会重现这一幕,行走的人们身着韩服。
禅云寺、摩崖佛,以及山门口的鳗鱼
禅云寺(선운사)位于郡西,随季节换一副面貌。春天,主殿后的山茶林(동백숲,dongbaek sup)将红花整朵整朵地落下。初秋,兜率川(도솔천)两岸开满石蒜(꽃무릇,kkotmureut),红色的花在光秃秃的花茎上绽放。沿溪而上便是兜率庵(도솔암),庵后石崖上刻着一尊巨大的坐佛,即摩崖佛(마애불),在斜照的光线里最为清晰。
回到入口处,餐馆在炭火上烤着风川鳗鱼(풍천장어,pungcheon jangeo)——名字来自江水与潮水交汇的入海口。鳗鱼刷上盐或辣酱烤得油亮,上桌后用剪刀当场剪段。用生菜包起来,夹几丝生姜,配一杯覆盆子酒(복분자주,bokbunja-ju)——那是用高敞黑树莓酿成的深色果酒。
怎么去,以及要先确认的那班车
从首尔高速巴士客运站(서울고속버스터미널)和中央城客运站(센트럴시티)都有高速巴士开往扶安。也可以先乘高铁到井邑站(정읍역),再转城际巴士前往扶安或高敞。从扶安客运站发出的郡内巴士会途经格浦、茁浦和来苏寺,但班次稀少、收班很早。一到客运站,就把时刻表拍下来,空档用出租车补上。
第一天的行程要按潮水而不是按时钟来排。在韩国国立海洋调查院(국립해양조사원)的潮汐表上查好低潮时间,或者问问民宿主人;如果潮水需要,就把来苏寺和采石江的顺序对调。想看山茶花就春天来,想看石蒜就九月来;另外请注意,盐田只在天气暖和的月份作业。寺庙、博物馆和遗址的门票时有调整,有些已经取消,请向各处、扶安郡与高敞郡的旅游网页或VisitKorea确认。
最该避免的失误,是在禅云寺坐下来点鳗鱼,却不知道开往高敞镇上的末班车几点发。天黑以后,山谷里很少有出租车经过。坐下之前先看一眼车站张贴的时刻表,或者吃到一半时请餐馆帮忙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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