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空变成乳白色：出行前先读懂韩国的细颗粒物预报

这个上午的行程你几周前就订好了：北汉山（북한산）的花岗岩山脊，坐3号线往北一小时再换一班公交，松树、天空，以及在脚下摊平的整座城市。你拉开窗帘，城市却不见了。隔着四条街的那栋公寓楼溶进了一片平坦、无源的白色里——这不是雾，因为雾到十点就会散，而这一片不会。这样的日子，韩国会归入「나쁨」（nappeum，意为「差」）一档；能在系鞋带之前就读懂它，就是白跑一趟与重新安排、依旧尽兴之间的分别。

两个数字，该信哪一个

韩国的空气由两个看着相似、表现却不同的读数来评级。미세먼지（misemeonji）是PM10，即那种你几乎能感到颗粒感的粗颗粒物；초미세먼지（chomisemeonji）是PM2.5，即能绕过鼻腔、深沉进肺里的细颗粒物——要盯的正是它。两者都以每立方米微克计，屏幕上写作㎍/㎥。

政府的标准把PM2.5分成四个词。0到15是좋음（joeum，好）；16到35是보통（botong，一般）；36到75是나쁨（差）；76及以上是매우 나쁨（maeu nappeum，很差）。粗颗粒PM10的分档更高——好到30、一般到80、差到150——所以两个数字有时会「意见不合」，而在扬沙的清晨，最先飙升的是PM10。一旦记住这四个词，你不用逐段翻译，只看一格色块就能读出全国的「心情」。

这数字究竟在哪里能查到

人人都信赖的来源是에어코리아（AirKorea），即国家空气质量服务；它的App和网站按监测站逐个公布数据，每小时更新，所以同一个清晨，钟路（종로）和江南（강남）可能相差整整一档。若你不想装任何东西，Naver的天气卡片也带着同样的数字，而且既报当下也报明天——这正是你上山前一晚想要的。

你也会在街头遇见这些读数。许多地铁站台立着显示屏，用미세먼지和초미세먼지配一个彩色圆点——蓝为好、绿为一般、橙为差、红为很差——同一套配色也会在公寓大堂的面板和药店橱窗上重复出现。当圆点变红时，你会发现，还没等你把字认全，站台上的本地人早已戴好了口罩。

口罩，以及去哪里买

韩国口罩上标着KF编号，即Korea Filter（韩国过滤）。KF80能挡住约80%的细颗粒，KF94约94%——「나쁨」的日子你要的就是KF94；整个夏天在卖的那种薄薄的KF-AD是为飞沫和闷热设计的，不是为粉尘，所以在这里派不上用场。看一眼盒子——等级印得很大，而折型和鼻梁条和数字一样要紧，因为一只在脸颊处漏气的口罩什么也过滤不了。

任何便利店都有货。在CU或GS25，一只KF94约1,000到2,000韩元，在收银台旁售卖或挂在门边；약국（yakguk，药店）则成包出售，若你要待上一阵，单只算下来更划算。买两只，别只买一只，因为一只戴着爬完一趟汗涔涔的山，到午饭时就报废了。

오늘 미세먼지 어때요?

这句话——「今天的细颗粒物怎么样」——在这里开启对话的方式，就像别处一句关于下雨的寒暄。一旦你会问它，店员便会乐呵呵地把你领到货架前。

围绕它安排一天

一个糟糕的读数不是被浪费的一天，而是被调换的一天。把山脊换成首尔做得格外出色的室内去处：韩国国立中央博物馆（국립중앙박물관），免费、宏阔，从4号线与京义中央线（경의중앙선）的二村（이촌）站步行两分钟即到；COEX里的星空图书馆（Starfield Library）；或一家百货公司的美食广场，那里空气经过过滤、试吃也大方。把登山留给风雨之后的清晨——不出几小时，天空就会被刷回보통甚至更好。

季节比钟点更要紧。春天，大致三月到五月，是最靠得住的糟糕时段，此时황사（hwangsa，从大陆内陆随风而来的黄沙）压在寻常的城市雾霾之上一起涌来；深秋与隆冬也会飙升，那是在静稳的高压天里，城市把自己制造的东西困在了原地。夏天，被季风雨反复冲刷，往往是你在这里能呼吸到的最清澈的空气。

它的花费，以及那个唯一的错误

这套防护整体很便宜。前一晚查一次에어코리아来拟定计划，早餐时再查一次来确认，包里从任何便利店备上一两只KF94，等色块转橙就从户外挪进室内。读数一天之内、甚至一小时之内都会剧烈摇摆，所以八点的白茫茫，等风一起，可能就化作一个能出门散步的下午——别为一扇灰蒙蒙的窗，就把整趟旅程一笔勾销。

唯一的错误，是信错了口罩。布口罩，或纪念品摊上那种时尚款，对PM2.5几乎毫无作用；纤维太松，贴合太差，鼻梁处一路敞着。若数字显示나쁨，而你打算在外面待上几个钟头，那就要么KF94，要么别出门——而在真正매우 나쁨的清晨，压根不出门才是更聪明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