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西阵后巷:织屋、对门而立的两家烤麻糬,与俯瞰京都的一座小山
从千本通(Senbon-dori)拐进一条小巷。巷子窄到两辆自行车相遇都得互相让一让,走过几户人家,车流声便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格子门面后传来的细细的木头咔嗒声。如今更常见的,是一片寂静:一扇卷帘门、一盆枫树、台阶上的一只猫。这里是西阵(西陣),京都西北部的织造街区。这座城市最精美的织物,就出自这样的屋子,而大多数游客从门前走过,并不知道里面曾做过什么。
一场战争留下的地名
「西阵」意为西军的营地。地名源自应仁之乱(応仁の乱,Ōnin no ran)。那场战火持续了十年,烧毁了中世京都的大半,西军就在这里扎营固守。堀川通(Horikawa-dori)旁一处住宅街角至今还立着一块小石碑,标记着西军主将宅邸的旧址。大火过后回到这里的织工,给这片街区带来了它的行当:西阵织(西陣織),一种用来做腰带和和服的提花丝织锦缎。
只要认得房屋的形制,房子本身就会告诉你这段历史。织屋建(織屋建)是一种织造用的町屋:临街是和一般町家(町家)没什么两样的店面,后面是挑高的泥土地面房间。屋里保持微微潮湿,好让织机上的丝线保持柔韧。从巷子里看过去,是深色的格子窗、一扇窄窄的推拉门,有时还挂着写有屋号的木牌。织机每过十年就少一些,许多门面如今已是住宅或工作室。看到敞开的门,请把它当作别人家的门口,而不是邀请。
路地の格子戸の奥から、いまも機の音が聞こえることがある。
城中最古老的屋顶,与一位木匠的妻子
千本释迦堂(千本釈迦堂),正式名称是大报恩寺(大報恩寺),在千本通以东,步行不远就到。它藏在民宅之间一道朴素的山门后面,很容易错过。本堂躲过了应仁之乱的大火,因此是京都市中心现存最古老的建筑。它看上去也正是这样:低矮、宽阔,木料经年风化,呈浓茶般的颜色。寺里的宝物殿收藏着寺藏雕像,参观费用和开放时间请向寺务所确认。
寺域里有一张圆脸颊、笑眯眯的面孔反复出现,雕像上有,御守上也有。她是阿龟(おかめ,Okame)。寺方讲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位栋梁木匠不小心把一根柱子截短了,是他的妻子出了主意,才保住了本堂的营建。在这里,她象征良缘,也护佑建筑平安。初冬时节,寺里会举行「大根焚」(大根焚き,daikon-daki):用大锅炖煮硕大的白萝卜,分给前来的参拜者。具体日期每年另行公布。
对门而立的两家麻糬老铺
今宫神社(今宮神社)是船冈山以北的一座街区神社,境内铺着宽阔的砂石地。值得从东门离开,是因为门外那条小巷。两家茶屋隔着石板参道相对而立:一家是一和(Ichiwa),招牌上说自家已传承数百年;对面是かざりや(Kazariya)。两家都只卖一样东西:烤麻糬(あぶり餅,aburi-mochi)。拇指甲大小的年糕裹上黄豆粉(きな粉,kinako,用烘焙过的黄豆磨成),串在劈开的竹签上,用炭火烤出焦痕,再淋上甜白味噌酱。
门口会有人招呼你进去。你在敞开的前厅坐下,一盘小串配着热茶端上来,炭火的烟从长凳旁飘过。价格按盘计算,标在店里。两家每周都有固定的公休日,安排行程前请先确认。神社里有写着「玉之舆」(玉の輿,tamanokoshi,意为嫁入高门的好运)的御守,说的是桂昌院(Keishō-in)。她原是西阵一户蔬果商的女儿,后来成了将军的生母,还出力修复了这座神社。
登上船冈山,拜访一位战国武将的神社
船冈山(船岡山)是鞍马口通(鞍馬口通)上方一座林木茂密的矮山,是那种碰到的人多半在遛狗的公园。小径穿过松树和橡树往上走,通往建勋神社(建勲神社,也读作 Takeisao Jinja)。神社供奉织田信长,这位十六世纪的武将开启了日本的统一。要走上一段长长的石阶,穿过一座座鸟居,才能到达。
从神社前的平台向东望去,越过低矮的屋顶,就是环抱京都的群山。正因为这片视野,五山送火(五山送り火)那天晚上,山上会挤满了人。八月的这个夜晚,人们在山腰点燃篝火,从这里能望见其中几个火字。寻常的午后,和你分享这片风景的只有一张长椅和几只乌鸦。从西坡下山,几分钟后就又回到了住宅区的小巷。
一间钱汤,和一间曾是钱汤的咖啡馆
山脚下的船冈温泉(船岡温泉)是一间仍在营业的钱汤(銭湯,公共浴场),最值得看的是更衣间:雕花彩绘的木质楣窗、格子天花板、磨得光滑的储物柜。入浴费在柜台支付,毛巾可以现买,也可以自带。馆内贴着入浴规则,如有关于纹身的规定,也写在里面。
几条巷子之外,さらさ西阵(さらさ西陣,Sarasa Nishijin)开在一间旧钱汤里,满墙的马约利卡瓷砖都还留着。这种带浮雕花纹的彩釉瓷砖,昔日很受钱汤青睐。它是一家咖啡馆,不算传统的喫茶店(喫茶店,kissaten),尽管两者气质相通。西阵真正的喫茶店要朴素得多:一张吧台、一把手冲壶、一叠报纸。最好在上午稍晚的时候,沿着千本通的小巷边走边找。点一杯综合咖啡,咖啡喝多久就坐多久,拍照时别把其他客人拍进去。
交通方式,以及出发前要确认的事
最近的地铁站是乌丸线(烏丸線)的鞍马口站(鞍馬口)和北大路站(北大路),步行到船冈山各需约二十分钟。北大路站还有公交总站。京都市巴士(京都市バス)有线路沿千本通、北大路通和堀川通行驶,可以刷 IC 卡乘车。线路编号和乘车规则时有调整,请查看运营方官网或站牌上的线路图。
工作日上午最清静。每月25日,西南边不远的北野天满宫(北野天満宮)会办大型集市。想走空荡的小巷,就避开这一天;也可以先查好神社的日程,特意把集市排进行程。这里花费不高,但各处差别不小。文中每个地点的营业时间,都请向场所本身或京都官方旅游网站确认。要避免的错误,是照着地图上的图钉把西阵串成一条打卡路线。这里值得你慢慢走上一圈,从寺院到神社,再从山丘到浴场,并给其间的小巷留出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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