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香川自助乌冬:托盘、手笊「てぼ」与温度暗号
香川乌冬店前的队伍,比早高峰的检票口走得还快,而且没人给你解释。排在你前面的男人穿着工装靴,只说了两个音节,就端到一碗什么都不加的素乌冬。他拿起夹子,从不锈钢托盘里夹起一块竹轮天妇罗,付钱,落座。这时你还没读完墙上的菜单。墙上没有英文,也没有人存心怠慢你。队伍只是默认你懂规矩,因为在这个县,几乎人人都懂。
三种店面,一个县的习惯
香川(Kagawa)是日本面积最小的县,而且一本正经地自称「乌冬县」(うどん県)。这里粗壮、切面方正的面条叫赞岐乌冬(讃岐うどん),得名于古时的赞岐国。初来的人最先吃惊的,往往不是面条,而是店里的格局。当地人大致把乌冬店分成三类。「一般店」(ippan-ten)就像普通餐馆,有人点单、送餐上桌。自助店(セルフ)是一条自助取餐线,有它自己的规矩。「制面所型」(製麺所型)本来是制面工坊,顺便也让人吃面,有时是在沸腾的大锅旁摆几张凳子,有时就是门外的一条长椅。
大多数旅行者都在自助店手忙脚乱,可最有意思的吃法也在这里。这类店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乌冬在这里是老派意义上的快餐:上班前的早饭,两趟送货之间的一碗。把队排对,其实谈不上什么礼仪,要紧的是别耽误那些赶时间的人。
队伍最前端的温度暗号
柜台里的店员只需要你给出两样信息:份量和温度。份量以「玉」(tama)计,一玉就是分好的一团面。很多店的菜单板上也写着小(shō)、中(chū)、大(dai)。一玉就是一碗正常的量。在第一家店就点三玉,是热情过头的游客最常犯的错。
温度是两段式暗号,先说面,再说汤。「ひやひや」(hiya-hiya)是冷面配冷汤。「あつあつ」(atsu-atsu)是热面配热汤。「ひやあつ」(hiya-atsu)是冰镇过、口感更紧实的面配热汤,很多当地人偏爱这一种,因为面条能保住嚼劲。如果你只说「かけ」(kake),也就是最基本的清汤乌冬,店员通常会追问你要什么温度。这时用暗号回答,别只是耸耸肩。
ひやあつの小、ひとつお願いします。
Hiya-atsu no shō, hitotsu onegaishimasu 的意思是「请给我一碗小份的冷面热汤」。靠这一句,大多数自助柜台都应付得来。说得更简短也行,重要的是按厨师需要的顺序,把这两项信息交代清楚。
手笊「てぼ」与高汤龙头
在有些自助店,你碗里只有过了冷水的面条。队伍旁边有一锅翻滚的开水,还有一排长柄网篮,叫作「てぼ」(tebo)。把面倒进てぼ,在开水里稍烫一下,在锅上方用力甩干,再倒回碗里。当地人手腕一抖,几秒钟就完事。第一次上手的人,常常会让几根面挂在碗沿外面。
汤一般装在带龙头的不锈钢桶里,自己接。香川的高汤主要用「いりこ」(iriko)熬制,也就是小沙丁鱼干,其中不少来自伊吹岛(伊吹島)周边海域。伊吹岛是县西部海岸外的一座小岛。比起京都用昆布和鲣鱼熬的高汤,这里的汤味道更圆润,鱼鲜里带着甜。汤桶附近通常摆着葱花、「天かす」(tenkasu,即炸面衣碎)和姜泥,自取自加。这些要不要另外付钱,每家店不一样,请看店里的告示。
夹子、托盘与付钱的时机
面条柜台和收银台之间摆着一排托盘,每个托盘都配着自己的夹子。最常见的是「竹轮天」(ちくわ天),一根裹了面衣油炸的管状鱼糕,长得能从碗边探出来。旁边可能还有「鸡肉天」(かしわ天),也就是鸡肉天妇罗,或者裹面衣炸的水煮蛋,以及用油豆腐皮包着的稻荷寿司(いなり寿司)。价格按块标在菜单板上,而且变得频繁,旅行指南上的数字只能当个大概。
有些店在收银台旁放着一锅关东煮(おでん),常配甜味噌吃,很多店都是由你自己告诉收银员拿了几串。在大多数自助店,付完钱再落座。吃完后,找到标着「返却口」(henkyaku-guchi)的回收台,把碗和托盘送回去。把托盘留在桌上,比你说出口的任何一句话都更容易暴露你是外地人。
每家店,吃不一样的一碗
一碗的量不大,所以人们常常一个上午连吃两三家,这个习惯叫「乌冬巡礼」(うどん巡り)。巡礼时,每一站最好都点上一家没有的东西。绫川(綾川)的山越乌冬(山越うどん)被普遍认为是让「釜玉」(kamatama)流行起来的店:面条从锅里直接捞到生鸡蛋上,淋上酱油,热气把蛋液凝成一层油亮的包衣。在高松,乌冬傻瓜一代(うどんバカ一代)以「釜黄油」(釜バター)出名,做法相同,只是换成黄油和黑胡椒。与其说它像京都面馆里的东西,不如说更接近卡邦尼意面。
再往西到坂出(Sakaide),乌冬店がもう(Gamō)就在JR鸭川站(鴨川駅)附近。客人大多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吃,工作日的早上,队伍里还能看到穿着上班服的人。在这样的店,就点一碗酱油乌冬(醤油うどん):冷面淋一点酱油,挤一点柑橘汁。上面几乎什么都不放,吃的就是面条本身。
交通、时间,以及要避开的失误
高松是最方便的落脚点。从冈山出发,JR Marine Liner(マリンライナー)快速列车经濑户大桥(瀬戸大橋)开到高松站。琴电(琴電)铁路从附近的高松筑港(高松築港)站发车,开往内陆的琴平(Kotohira)方向;在瓦町(Kawaramachi)换乘,可以转长尾线和志度线。许多受欢迎的店藏在稻田之间,租车或打车更方便。所以不如挑两三家离得近的店,别想着一口气跑遍全县。
乌冬在这里是早上和中午吃的东西。很多店当天的面团一用完就打烊,休息日也各店不同,节假日前后还会调整。如果打算专程去某一家店,先看店家自己的告示,或者查一下香川县的官方旅游网站。记得带上现金,因为能不能刷卡,每家收银台都不一样。要避开的失误,是在第一站就点大份。点「小」,拿一块天妇罗,留点肚子给隔两个村子的那碗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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