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新干线遗忘的北海道:三日纵走渡岛半岛
北海道新干线钻过津轻海峡,在岛屿南端钻出地面,然后停下。车上几乎每个人心里想的都已是札幌——啤酒、拉面,还有再往北两小时的那场雪——他们换乘特急列车,一次也没有回头望向南面。身后,渡岛半岛(Oshima-hantō,渡島半島)像龙虾钳一样从地图上垂下来,而这列快车,从一开始就不是为去那里而造的。
快车不再快的地方
新干线的终点是新函馆北斗(新函館北斗),车站坐落在田野之间,离那座与它同名的城市只有一小段车程。你要在这里换乘函馆Liner才能抵达函馆(函館)本身,而通往半岛的铁轨,也就到此为止。曾经沿西海岸蜿蜒而下的旧江差线,多年前已经停运;钢轨被拆走,如今南下的路只剩巴士或一辆租来的车。动身前请先确认这一点,别围着一张早已不存在的时刻表安排整个上午。
从函馆站出发的巴士,驶向龙虾钳的两处不同边缘——南端的松前,西岸的江差。函馆巴士两条线路每天都只发车数班,不是每半小时一趟,所以是半岛决定你的节奏,而不是你决定它的。前一晚请在运营商自己的网站上核对班次,因为当下午看起来还很充裕时,回程的末班车可能已经开走了。
松前,线路尽头的城
松前(松前)拥有北海道唯一一座日式城郭,也是全日本最北的一座。你看到的天守是重建的,小巧而木色深沉,矗立在松前藩昔日掌管全岛贸易的领地上——而真正值得为之前来的,是围绕它的那片公园,尤其在春天。松前公园种着数百株樱树,品种繁多,从早开到晚开,所以这里的花期是绵延数周错落展开,而非挤在一个仓促的周末;当本州的花瓣早已落尽,这片山坡依旧一片粉白。
城下,旧寺町(teramachi,寺町)沿着一道安静的缓坡排开一列木造殿堂,是那种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小巷。尝一尝这座小镇以其命名的那道渍物:松前渍(松前漬け),干鱿鱼丝与昆布用鲱鱼子腌渍,直到整道菜变得晶莹透亮、咸中带甜。城边的店铺里、半数店家的菜单上都有它;价格和营业日随季节变动,所以别轻信招牌,不如直接到柜台问一声。
西岸,一条慢路
松前与江差之间的海岸公路,一侧是日本海,一侧是低矮的青翠丘陵,一路穿过渔村,那里停泊的渔船比停放的汽车还多。上之国(上ノ国)和厚泽部(厚沢部)是巴士途经而不停靠的那类地方,但上之国保留着胜山馆(勝山館)的土垒遗迹——一座凿进山坡的中世纪设防贸易据点,发掘中曾在同一片土地里同时出土日本与阿伊努(Ainu)的器物。这里几乎没有英文标识,也没有人群;带上耐心,和一份提前离线保存的地图。
如果你习惯在双车道的沿海公路上驾驶,这一段正是租车值回票价的地方。若没有车,就把这条海岸当作一次从容的单程跳跃——从松前搭一班巴士,或是绕回函馆——把省下的时间用来在一座小镇里静静伫立,而不是隔着车窗瞥见三座。
江差,一座记得往事的鲱鱼镇
江差(江差)曾因鲱鱼而富庶——鱼群曾密集到商人们靠它盖起宅邸,而民谣《江差追分》(江差追分)至今仍带着那笔钱财的豪气。镇上保留着一条复原的街道,名为古街道(いにしえ街道),老商宅与一两处保存下来的宅邸,让你得以走进当年清点那桩买卖的木地板房间。隔水相望处坐落着鸥岛(かもめ島),一座顶部平坦的岛屿,由一道堤道与岸相连,一圈步道绕岛而行,足够消磨一个不疾不徐的小时。
登上姥神大神宫(姥神大神宮),这座小镇视之为最古老、也是自己根基所在的神社。八月,它的祭典会连续数日拉着高大的木造山车穿街而过,灯笼点亮、喧闹非常,与一年中其余时日截然不同;若你此时前来,请早早订下床位,因为整座镇都会被挤满。一年里其余时候,江差安静得连大海都成了你听见的最响的声音。
鰊(にしん)が去っても、町は歌を手放さなかった。
如何抵达,又如何不走错
抵达半岛,可以飞往函馆,或乘新干线到新函馆北斗,再转车南下至函馆站;开往松前与江差的巴士由函馆巴士运营,从这里发车。围绕它们的时刻表来安排每一天,前一晚在运营商网站上核对好,并且预设回程的末班车会比你希望的更早离开。四月下旬到五月上旬是松前樱花的窗口期;八月是江差的祭典;隆冬会把海岸公路染成灰色,也会让班次变得稀疏,所以出发前要清楚:是季节决定了什么还开着。
唯一要避开的错误,就是把这里当作一次干线上的一日往返——没有确认好回程就贸然前往,指望一列多年前就已拆除的火车,或试图把松前和江差硬塞进同一个下午。可以的话,给每一处留一个晚上。半岛会厚待那个任由它慢下来的旅人,也会悄悄惩罚那个把它当作札幌前最后一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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