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父的红桥：《那朵花》与真实河岸的交汇之处

荒川的河水低平而灰蒙,从秩父桥下流过;桥上那道混凝土拱身之上,零星几个人朝着同一个方向站定,手机举向同一段栏杆的坡度。他们拍的并不是河水。他们是在把一部2011年动画里的画面,与眼前这一段铁与天空严丝合缝地对上——然后,大多时候,把手机收起来,只是看着。

三部电影一再回到的小城

秩父(秩父)位于池袋西北约九十分钟车程处,近得足以当作一日游的目的地,又远得让群山从三面合拢而来。这里是编剧冈田麿里的故乡,十余年间,三部动画长片把它的街道、桥梁与校门都描摹了进去:《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的花的名字》(《那朵花》,2011)、《想哭的我戴上了猫的面具》(此处应为《心欲呼喊》,2015)与《知晓天空之蓝的人啊》(2019)。

人们为之而来的,是第一部。片中的孩子们自称「超和平Busters」,故事系于一个谁也放不下的夏天。随之而来的巡礼从一开始就是安静的,站着的多,喊着的少;你是凭那份静止,而非任何装扮,认出这些粉丝的。

那座桥,以及该如何站在桥前

秩父桥其实是并排跨越荒川的一组桥的合称。动画取景的,是一座建于昭和初年的旧混凝土拱桥,栏杆泛白,武甲山与那道山脊线立于其后,与画中分毫不差。如今车辆走的是旁边较新的桥,所以你会与来往车流共用这段引道。

从西武秩父站往西北步行二十多分钟即到,若暑气正盛,搭个短程出租车也行。这里没有铭牌,没有标示的拍照点,没有任何东西告诉你这不只是一座通行中的过河桥——而这正是此地的分寸。粉丝们在人行道上取自己的画面,不踏上车道,把河岸留给别的下到水边来的人。

那座神社,以及电影借来的那个冬夜

城中,秩父神社(秩父神社)锚定着这片古老的街区格局;它那座四百年历史的正殿上,雕着一条相传出自左甚五郎之手、被绳索系住的龙,还有一组与日光那著名三猿相呼应的猴子——只是这里的是善见、善听、善言。参观免费,神社清早便开;若要在御朱印帐上盖一枚御朱印,照例几百日元。

每年一次,神社会办起秩父夜祭(秩父夜祭),就在十二月的二日与三日——这是日本三大山车祭之一,也已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名录。悬着大灯笼的巨型山车,由数百人合力拉上一道陡坡,冬日的烟花在头顶绽开——那是日本特意留给寒冬的、难得一见的烟花。第二部电影几乎原样借用了那一夜,所以你若为它而来,要么提前几个月订房,要么打算好赶末班车回去。

在两次取景之间吃点什么

秩父吃得朴素而地道。当地的招牌是草鞋炸猪排盖饭(わらじカツ丼):两块草鞋般长的薄猪排,铺在米饭上,浇一层甜而浓的酱汁;安田屋——一家世代经营此味的木造老铺——做的是最正宗的那一版,约一千日元一份。点上一份,你便一天不必再分午餐与晚餐了。

街上你会看到味噌土豆(みそポテト):一块块土豆炸过后刷上甜味噌,车站附近的摊子上一串卖两三百日元。秩父是荞麦之乡,又因坐落在一片清水汇聚的盆地里,也是酒乡;番场通一带的酒藏,只要你开口,便会斟上试饮。回到西武秩父站,祭之汤(祭の湯)把温泉、美食广场与土产市集聚于一顶屋檐下,正好打发候车的时光。

秩父の橋は、映画が終わってもそこに架かっている。

怎么去,以及什么时候去

最省事的走法是西武池袋线。取代了旧「红箭」号的Laview特急,从池袋到西武秩父约八十分钟,全程约一千五百日元;普通列车更便宜,只是要在饭能换乘。从西武秩父站起,到神社和老街是一段平路步行,到桥则可搭段短途出租车,或沿河多走一会儿。

若为色彩而来,可瞄准四月中旬到五月初:那时羊山公园山坡上的芝樱(芝桜,丛生福禄考)在武甲山下铺开一片粉与白,门票三百日元;或者,若你受得住人潮,便冲着十二月的夜祭来。要避开的一个误会,是把第一部电影里的「秘密基地」当成一栋真能造访的建筑——它从来就不是。真实存在的,是那座桥、那条河,以及从山上斜落下来的光——而这些,已足以让人站在它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