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瑞山两日:由石上的微笑与潮水排定的行程
通往看月岛(간월도)的路,止于一座小渔港,而就在离岸不远处,一座庵堂坐落在礁石上,那块石头几乎不比它自己的屋顶大多少。大约每天两次,通向它的小路会没入水中。涨潮时,有一条靠绳索牵引的小船往来于这道水隙,但这不是可以指望的安排;时间没算准的人,最后只能站在岸边,给本想走进去的地方拍照。这份不便,正是要用心规划瑞山(서산)之行的最好理由:这里地图上最出色的两处所在,作息都由潮汐和日光决定,两天的路线只能悬在二者之间。
先读潮汐表,再看巴士时刻表
瑞山位于韩国西海岸,从首尔搭一趟普通的长途巴士南下即到,地处伽倻山(가야산)与大海之间的旧日内浦(내포)一带。一天留给海美(해미)和其上山中的寺院,一天留给龙贤溪谷的摩崖石刻和浅水湾(천수만)的海岸。
顺序并非一成不变。石刻最宜清晨的光线,庵堂则要赶上低潮或退潮,所以在预订任何东西之前,先查好你出行日期的潮汐。如果第二天的低潮落在中午前后,下面的路线可以照走;如果低潮来得早,就先去海边,让山里的行程等一等。
海美,一道好看的城墙和一棵沉重的树
海美邑城(해미읍성)是一座朝鲜时代的城邑,石砌城墙周长不足两公里,从南面的正门镇南门(진남문)入内。城内是开阔的草坪和重建的官署,天气晴好的周末,一家家人散坐在草地上,很容易把这里当成一座宜人的公园。重建的监狱旁立着一棵老槐树,当地人称它为 hoyanamu(호야나무)。十九世纪,关押在树后牢房里的天主教徒曾被吊在它的枝干上,而它至今每年依然抽芽长叶。
这些囚徒中有许多人被押出城外,带到海美川沿岸的一片土地上,那里如今是海美殉教圣地(해미순교성지)。它的另一个名字叫 Yeosutgol(여숫골),当地流传的说法是:围观者听见赴死之人念诵「耶稣,玛利亚」,却听成了 yeou meori,也就是「狐狸头」。
여숫골이라는 이름은 ‘예수 마리아’라는 기도 소리를 ‘여우 머리’로 잘못 들은 데서 왔다고 전해진다.
午餐可以找 gegukji(게국지),一道用腌白菜和蟹卤炖成、气味浓烈的汤锅;或者 ureok jeotguk(우럭젓국),用虾酱调味的汤底煮干许氏平鲉。这两样并非每家店都有,落座之前先问一声。
开心寺,什么都不肯扶正
在象王山(상왕산)的山腰,通往开心寺(개심사)的小路始于刻着「洗心洞」(세심동)的石标,意为洗涤心灵之地。一路沿石阶穿过松林,登顶处有一方长方形的水池,池上只架一根独木,走到这里,游人都放慢了脚步,一点一点往前挪。
人们一再回来,为的是这里的建筑。僧堂寻剑堂(심검당)的梁柱几乎保留了木头生长时的模样,弯曲、分叉,梵钟阁(범종각)的柱子也以同样坦然的姿态扭转着。大多数年份,冥府殿(명부전)旁的一株淡绿色樱花会在四月下旬绽放,山道上短暂地挤满了人;错过这段时间,平日的庭院几乎可以空无一人。
随日光移动的微笑
在同一片山丘的另一侧,溪谷中的龙贤里(용현리),一组百济时期的三尊像刻在溪水上方的花岗岩壁上。它的正式名称是瑞山龙贤里磨崖如来三尊像(서산 용현리 마애여래삼존상),但韩国人大多称它为「百济的微笑」(백제의 미소)。沿石阶而上,你会有些突然地站到它面前:中央是一尊立佛,一侧是手捧宝珠的菩萨,另一侧是一尊较小的半跏思惟像。
岩壁大致朝向东南,因此上午的光线会缓缓滑过石面,佛像的双颊也随之被阴影填满又放空。早点来,多待一会儿,比你觉得必要的时间再久一些,因为只要给它时间,那表情真的会变。
继续沿溪谷的公路往上,便到普愿寺址(보원사지)。一座大寺如今只剩一片开阔的田野和几件幸存之物:一对高大的石制幢竿支柱、一座五层石塔、一只雕刻的石槽。瑞山 Arame 步道(아라메길)是一条设有路标的徒步路线,从这条溪谷翻过山脊通往开心寺。全程走林间小路,需要数小时,脚力好的人可以不搭巴士就把石刻与寺院连成一线。
守着海岛作息的庵堂
看月岛原本是一座岛,直到浅水湾的海堤将它与大陆相连,而看月庵(간월암)是其中仍保持着海岛习性的那一部分。潮水退去时,你踩着湿漉漉的石头走过去。庭院极小,一座小殿、一处神龛,四面皆海;人们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因为这里没有地方可以让人大声说话。
庵堂身后的渔港靠牡蛎为生。看月岛的 eoriguljeot(어리굴젓)是用盐和辣椒腌渍发酵的小牡蛎,沿海边的店铺都有售卖,港口广场上还立着一座为这道小菜而建的纪念碑。附近的餐馆供应 gulbap(굴밥),用石锅把米饭和牡蛎一同蒸熟,值得为它把行程排到天冷的月份。
怎么去,以及只该犯一次的错
从地铁三号线上的首尔南部客运站(서울남부터미널)有长途巴士开往海美站和瑞山主客运站,高速公路通畅时通常不到两小时。开心寺、龙贤溪谷和看月岛都有市内巴士,但班次稀疏,请对照瑞山市旅游网站核实,并且接受这样的现实:打一两趟出租车,能省下半天时间。住在瑞山市区,换乘选择更多,也靠近东部市场(동부시장),当地的六瓣蒜(yukjjok maneul,육쪽마늘)就在那里出售。
天冷的月份有牡蛎,也有候鸟飞过浅水湾,海堤上寒风凛冽;四月下旬则有绿樱花,以及周末寺院路上的车流。票价和巴士时刻以运营方和客运站窗口为准,开放时间和入场安排最好向各处直接确认。看月庵在自己的网站上公布潮汐信息,韩国国立海洋调查院(국립해양조사원)也发布潮汐表。要避免的错误,是在满潮时赶到看月岛,手里却攥着一张固定班次的回程车票,所以在海边留出几个小时的余量,并穿一双在湿石头上不打滑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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