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正东津:一部九十年代电视剧始终放不下的海边车站
列车放慢速度,车窗里满是海水,有那么几秒钟,铁轨仿佛已经跑到了陆地的尽头。这里是正东津(정동진),江陵海岸边的一座小站。站台离东海很近,风浪大的日子,浪花能溅上站台。在这里下车的人,以及大多数听说过这个名字的韩国人,都是因为九十年代中期的一部电视剧才知道它。从那以后,整座小镇一直围绕着那段记忆生活。
一座以方位命名的车站
这个名字比那部剧古老得多。「正东」指的是正东方向,「津」指的是渡口。这里位于旧都王宫正门光化门(광화문)的正东方,因此得名。也正因为这个位置,每逢元旦,海滩上都挤满了等待日出的人;也正因为这个位置,在这里,大海是你一眼看到的东西,而不用你朝它走过去。
정동진은 옛 한양의 광화문에서 정동쪽에 있는 나루라는 뜻이다.
车站本身朴素无华:一栋低矮的站房、一段站台、一道围栏,再往前就是沙滩。岭东线(영동선)是一条最初为运煤而修建的山地铁路,在这里沿着海滩边缘延伸,列车从离水线只有一箭之遥的地方驶过。车轮声与涛声一同传来。没有车要赶的人也会特意来站台上站一站,这是第一个迹象,说明这里并不是一座普通的乡间小站。
《沙漏》留在站台上的东西
那部剧叫《沙漏》(모래시계),是SBS播出的一部电视剧,讲述三个朋友穿过七八十年代的故事。剧中被重播最多的一幕其实很短:女主角惠琳在这座海边车站等待,搜寻她的人正步步逼近,身后的大海铺满了整个画面。观众先是写信给电视台,后来干脆亲自来看。就这样,运煤线上一座安静的小站,变成了人们专程奔赴的地方。
留下来的与其说是一座纪念碑,不如说是一套习惯。站台旁有一棵松树,人们至今仍用剧名称呼它,情侣们在树下给彼此拍照,摆出的姿势和当年镜头里的大致相仿。车站有时会要求不乘车的游客先在窗口购买站台票再进站。与其从闸口溜过去,不如到柜台问一问;工作人员早已习惯了游客,会告诉你当下的规定。
沙漏与悬崖上的船
沿着沙滩往南走一小段,就到了沙漏公园(모래시계공원)。公园围绕一只巨大的沙漏而建,沙漏嵌在一个圆形框架里。里面的沙子设计成要整整一年才能流完,每到新年伊始便翻转一次,于是元旦的人潮在看完日出之后,还有第二场仪式。旁边,一排旧火车车厢改建成了正东津时间博物馆(정동진 시간박물관),收藏各式钟表,把「时间」这个主题贯彻到底。
从海滩上抬头望去,南侧岬角上是这段海岸最奇特的景象:太阳游轮(썬크루즈),一座造成远洋邮轮模样的度假酒店,仿佛一艘船搁浅在了悬崖顶上。亲眼看去,它像一座舞台布景,而从它的园区可以俯瞰整个海湾。不住店的游客参观雕塑花园和甲板通常需要付费,当前价格会张贴在入口处。
海洋扇子路:游轮下方的崖边步道
在太阳游轮下方,一条名为海洋扇子路(바다부채길)的海岸步道沿着崖脚延伸,一直通到深谷港(심곡항)。这个名字大意是「海上的扇子路」,当地人解释说,这片陆地向海面铺展开去,就像一把打开的扇子。步道由一段段木栈道和钢制走道组成,紧贴在礁石上方,近得能听见每一道浪在脚下碎开。这些悬崖属于正东津海岸阶地(정동진 해안단구),那是一片抬升起来的古老海床,被列为天然纪念物,从步道上就能看见岩石里的层层纹理。
步道在正东津一端和深谷一端各有入口,所以大多数人只走单程,再搭出租车或当地公交返回。浪大或天气转坏时步道会关闭,开放时间随季节调整,并需购票入场。出发前请先查看江陵市的旅游网站。
从深谷出发,海岸公路献花路(헌화로)一路向北通往金津港(금진항),路面离海太近,浪头有时会漫过路面。这个名字来自新罗时代的一首歌谣《献花歌》,讲的是一位牵着牛的老人攀上悬崖,为一位路过的贵妇人摘花。传说那座悬崖就在这段海岸上,只是地面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一点。大多数人是坐在车里看这条路的。天气好的时候步行走上一段会更从容,只要靠路肩走、留意来往车辆即可。
在潮汐之间吃饭
深谷的港口不大,几家生鱼片餐馆面朝着渔船。天气暖和的月份,值得找的是水拌生鱼片(물회):切好的生鱼片浸在冰凉、酸甜带辣的汤里,最后再拌入面条或米饭。天冷的月份,同样的厨房会改做配生菜和包饭酱的原味生鱼片,或者当天渔获的烤鱼和炖鱼。菜单常常只用韩文贴在墙上,价格随渔获浮动,所以不妨直接问今天什么好,别指望菜单板上有一个固定的数字。
回程经过江陵(강릉)时,许多旅行者会在草堂洞(초당동)停下来吃草堂嫩豆腐(초당순두부),这是一种用海水点制的嫩豆腐。它有两种吃法:一种是白色的,口味清淡;另一种是红色的辣汤,做成炒码面的风格。豆腐馆子聚集在镜浦湖(경포호)附近的松林间,排队主要是周末午饭时段的事。至于正东津本身,天亮前车站附近的便利店卖得最多的是热罐装咖啡和杯面。这里的许多元旦日出,其实就是这样度过的。
怎么去,什么时候去
从首尔出发,江陵线上的部分KTX列车会越过江陵继续开往东海,并在正东津停靠。其他班次则以江陵为终点,从那里可以搭当地公交或出租车沿海岸南下,路程很短。列车从首尔站(서울역)和清凉里(청량리)发车。时刻表以及停靠正东津的车次都会变动,订票时请查看韩国铁道公社的Let's Korail应用或官网。如果火车票售罄,从首尔也有高速巴士开往江陵巴士客运站。
晴朗的冬日清晨,日出最清透,海滩也最空旷。夏天则有来游泳的人,小镇更热闹,也更喧哗。元旦前后,天亮之前车站和海滩就已人满为患,房间早早订满,韩国铁道公社也曾加开凌晨班次。如果你想凑这份热闹,这是个好消息;如果你想独享站台,这就是改天再来的理由。唯一要避免的错误,是把一整天都押在海洋扇子路上,却没有备选方案。只要涌浪一大,步道就不会开放,所以当天早上请先查看江陵的旅游信息,并把车站、沙漏公园和深谷港当作一份无论什么天气都行得通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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