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荣州两日:一块浮石、一座独木桥,和一道苹果山谷
在浮石寺(부석사),走完最后一级石阶,你会从一座楼阁下穿过,走进一方庭院。接下来几乎每个人都会做同一件事:转过身去。身后,小白山(소백산)的山脊一重叠着一重,泛着蓝,渐渐远去,远到不再像是陆地。这里是荣州(영주),位于庆尚北道(경상북도)北部。这座小城,多数旅人只是在去安东的路上匆匆经过。在这里慢慢走上两天,可以看一座古寺、韩国第一座获得御赐匾额的书院、一个人参集镇,还有一座要踩着一根木板才能走进去的河畔村落。不过,你得迁就乡间公交的时刻表。整趟行程,都由它说了算。
第一天,从浮石开始
上浮石寺的路从一柱门(일주문)开始,接着是一条长长的银杏大道,到了秋天,整条路会黄得浓烈而均匀。过了天王门(천왕문),也就是供奉四大天王的山门,寺院便顺着山势层层升高,每一层台基都由不施灰浆的石块干砌而成。越往上,台阶越陡,庭院越小,一路爬上去,就像被一层一层请进更私密的地方。
最高处,安养楼(안양루)之下,便是无量寿殿(무량수전)。留意那些木柱:每一根都在中段微微鼓起,再向上收细,这种做法叫作梭柱(배흘림)。美术史学者崔淳雨曾以这个意象,为他一本深受喜爱的随笔集命名:《倚靠在无量寿殿的梭柱上》。殿内的泥塑阿弥陀佛坐像安放在大殿西侧,面朝东方,而不是正对殿门。所以你第一眼看到的是佛像的侧面,多数人都会为此一愣。
殿上,与门下
大殿西侧,就是寺名由来的那块巨石:浮石(부석),意为漂浮的石头。这里流传的故事关于善妙(선묘)。她是一位年轻女子,爱慕着开山祖师义湘(의상)大师。她化身为龙,把这块巨石托上半空,吓退了与义湘为敌的人。从步道上看不出石下有缝,可人们还是会弯下腰,眯着眼去找。再沿山坡小路往上,就是小小的祖师堂(조사당)。那里有一丛围着栅栏的灌木,叫禅扉花(선비화),据说是义湘的手杖插地后长成的。
下山时,停车场一带的景象随季节而变。到了秋天,这里摆满了摊子,荣州苹果(영주 사과)论袋卖、论箱卖,常常就来自山谷对面望得见的果园。旁边低矮的饭馆供应山菜拌饭(산채비빔밥),也就是拌着山野菜的米饭,配一碗大酱汤。冷天里,脱了鞋坐在暖烘烘的地炕上吃这一顿,正合适。
绍修书院与学者松
返回丰基和荣州方向的公交车会沿着山谷公路下行,途中经过绍修书院(소수서원)站。书院坐落在一片高大的赤松林中,当地人管这些松树叫学者树(학자수)。旁边是一条清浅的溪流,竹溪川(죽계천)。对岸的巨石上刻着一个「敬」字(gyeong,意为敬),涂成红色。小小的翠寒台(취한대)俯瞰着溪水,是看光线一点点褪去的好地方。
院墙之内,讲学堂(강학당)和学生的斋舍都只是素朴的木构与窗纸。这份克制,正是要义所在。一条步道通往儒生村(선비촌),一座重建的村落,有士大夫的宅子,也有平民的房舍。想了解两班(양반)人家的格局,这里很有帮助,只是要记得,它是重建的。书院、儒生村和隔壁博物馆的票务安排可能会调整,请在入口处确认。
丰基,人参按根卖
第二天从丰基(풍기)开始,从荣州坐火车只需一站。丰基人参市场(풍기인삼시장)就在车站附近。一盘盘新鲜人参,叫水参(수삼),按大小排开,还带着泥土的气味。旁边是颜色浅淡的干制白参(백삼)和颜色更深的红参(홍삼)。价格按重量和等级算,所以伸手指之前,先问清一盘多少钱。有些摊位会把人参裹上面糊现炸现吃,咬下去,甜和苦一起涌上来。
丰基还以人绢(인견)闻名,这是一种轻薄清凉的布料。主街两旁的店铺用它做成夏季睡衣和床品出售。秋天镇上通常会举办人参节,日期每年不同,计划行程前,请先向荣州市旅游部门确认。
水岛村,和一块木板宽的桥
下午去城南的水岛村(무섬마을)。乃城川(내성천)从三面环绕村子,让它几乎坐落在一座浅色沙洲上。多数人是为独木桥(외나무다리)而来:劈开的原木架在木腿上,宽不过一只脚,低低地横在清浅的河水上方。两个人在桥中间相遇时,总有一个要退回去。
외나무다리 위에서 마주치면, 한 사람은 물러서서 기다린다.
在桥上,离岸近的那个人会退后等候,谁也不用开口商量。村子本身世代住着潘南朴氏(반남 박씨)和宣城金氏(선성 김씨)两个家族。他们的瓦顶古宅(고택),比如海愚堂(해우당),至今仍有人居住,有些也接待留宿的客人。如今一座水泥公路桥让汽车可以开进村里,但傍晚时分走到沙洲上回头看,村子仍是修路以前的模样。
怎么去,以及那班不能错过的车
中央线(중앙선)列车从首尔清凉里站(청량리역)出发。较快的KTX-Eum和较慢的无穷花号都停靠丰基和荣州。请在韩国铁道公社(Korail)的网站或应用上订票,那里列有最新票价和时刻。从荣州出发,开往浮石寺的市内公交每天只有寥寥几班,途经绍修书院。时刻表张贴在车站,也公布在荣州市旅游网站上,车站附近的游客服务台也能帮你确认。去水岛村最方便的是打车,记得向司机要个电话号码,准备离开时再叫车。
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上旬,银杏大道、苹果收成和人参季的开端会同时到来。春天更清静,绍修书院的松林也在最好的时候。夏季暴雨可能冲毁或封闭水岛村的独木桥,出发前请先确认。浮石寺和绍修书院都在入口处收门票,最新票价和开放时间请向各景点或韩国观光公社的1330热线确认。最该避免的失误是:中午才到浮石寺,到那时才去找回程的末班车。开始爬台阶之前,先在站牌前把返程时刻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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