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最少两人份,只有一位食客:在韩国一个人吃饭,不必再靠猜
菜单印在一块过了塑的板子上,挂在厨房出菜口上方。烤五花肉(삼겹살,samgyeopsal)旁边,有一行小一号的字:2인분 이상。你只有一个人,时间是晚上七点半。收银台后的阿姨已经越过你往门口看,想知道后面还有谁要进来。这行字读作 i-inbun isang,意思是“两人份起”。在韩国,它比任何旅行指南里的提醒都更能左右一个人能不能吃上这顿饭。进门之前先学会读懂它,很值得。
“两人份起”那行字,真正想说什么
这条规矩针对的与其说是你,不如说是设备。烤肉店在每张桌子里嵌一个煤气炉或炭炉,烧热烤盘,摆上一桌小菜(반찬,banchan),再端来一篮生菜、蒜片和包饭酱。无论一个人吃还是四个人吃,厨房的成本都差不多,所以最低点单量是这张桌子回本的办法。在桌上用一口大锅或一只大盘烹煮的菜也是同样的道理:部队锅(부대찌개,budae-jjigae)、辣炒鸡排(닭갈비,dakgalbi)、炖鸡(찜닭,jjimdak),以及大多数火锅和涮涮锅。
这行字并不总是印出来。有时它只贴在点餐机上的一张小贴纸上,有时要等你开口点菜才会听到。也有时它明明印着,却被悄悄放宽,比如在生意清淡的工作日,或者遇上一位愿意把分量匀一匀的老板。印出来的规矩只是店家的起始立场,并不表示不欢迎一个人来吃饭。
为一桌人做的菜,为一个人做的菜
最快的判断方法,是看菜盛在什么器皿里。用自己专属器皿上桌的菜,本来就按一人份分好、定好了价:一碗石锅拌饭(돌솥비빔밥,dolsot bibimbap),在单人陶土砂锅(뚝배기,ttukbaegi)里咕嘟冒泡的嫩豆腐汤(순두부찌개,sundubu-jjigae),或是盛在不锈钢碗里的荞麦冷面(냉면,naengmyeon)。最容易让人中招的是泡菜汤(kimchi-jjigae):有的店单碗上桌,有的店则是架在炉上的一大锅,大家分着吃,而菜单板上很少写明,往往要等端上桌才知道。
汤饭馆最稳妥。汤饭(국밥,gukbap)店和雪浓汤(설렁탕,seolleongtang,牛骨汤)馆,本就是为一人一碗、快速翻台而开的。在釜山,西面站(서면역,1号线、2号线)旁有一条猪肉汤饭巷,卖的是猪肉汤饭(돼지국밥,dwaeji-gukbap),配一碟切碎的韭菜和一小罐调味用的虾酱。那里很多人独自坐在长长的拼桌旁吃饭,没人会多看一眼。
韩国早已料到你会一个人来
“혼밥”(honbap,一个人吃饭)几年前就不再是个带点心酸的词,而是自成一类了。留意店家窗上贴着的 1인 가능(iin ganeung,“一人可点”)、1인 메뉴(iin menyu,一人份菜单)或 혼밥 환영(honbap hwanyeong,“欢迎一人食客”)。吧台座位也是一目了然的信号。在弘大(홍대)、新村(신촌)这类大学街区的拉面店和炸猪排(돈가스,donkatsu)店里,座位常常面朝墙壁或开放式厨房,有时座位之间还隔着木板。
市场的办法是干脆不怎么设桌子。广藏市场(광장시장)离1号线钟路5街站(종로5가역)步行不远,你坐在摊位柜台前的长凳上,和陌生人肩并肩,点一份绿豆煎饼(빈대떡,bindaetteok)。南大门市场的手擀面巷(칼국수 골목)靠近4号线会贤站(회현역),窄窄的柜台前坐着一排排独自来吃的客人,厨师给他们一碗碗舀上手擀面汤。金饭卷天国(김밥천국)这样的紫菜包饭连锁店,菜单很长,全是一人份,从拉面到蛋包饭应有尽有。百货商店的餐饮楼层标着“식당가”(sikdangga,美食街),大多按人头定价。
还有一种新式烤肉店,专卖一人份烤肉。招牌上找 1인 화로(iin hwaro,一人炭炉)这几个字。每个座位都有自己的小烤炉,肉以单人套餐的形式上桌。这类店多开在写字楼区和大学附近,而不在老烤肉巷里。
怎么开口,以及什么时候别开口
如果菜单板上写着两人份起,而你还是想吃,那就在落座之前问,别等炉火点起来再问。最简短的说法是 honjainde, irinbundo dwaeyo,意思是“我一个人,一人份可以吗?”对方摇头很常见,并不是不友好。如果对方顿了一下,说一声“dwaeyo”,那就是可以。也有些独自专程奔着某家烤肉店去的人,干脆点上两人份,再问能不能打包(포장,pojang)。有的店愿意把吃剩的烤肉打包,有的不愿意,所以先问清楚,别想当然。
혼자인데 1인분도 주문할 수 있나요?
时机比措辞更要紧。工作日中午前后,写字楼附近的餐厅一小时要翻好几次台。高峰时段一个人占一张四人桌,店家就少做了一整桌生意。同样的问题挪到下午再问,对方往往耸耸肩,就把菜单递给你了。周末晚上的烤肉店,是一个人最难吃上饭的时候;工作日中午的汤饭馆,则最容易。
点餐机、取餐器和吧台座
如今,许多适合一个人吃饭的店都在门口设了点餐机(키오스크)。有些在屏幕角落有语言切换键;很多没有,这时菜单格子上的照片就是菜单。点餐机的读卡器有时会拒收外国卡,而同一张卡在人工收银台却能正常刷,所以如果机器不认你的卡,先去柜台试试,别急着放弃。屏幕上闪出你的号码、或者取餐器一振动,通常要自己去端餐盘;离开时,再把餐盘送回标着 퇴식구(toesikgu,餐具回收处)的架子上。
坐吧台座,有一点小小的礼节。把包挂在吧台下的挂钩上,或者放在腿上,别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因为那张凳子留给下一个独自来吃饭的人。在市场摊位,一坐下就点单。长凳是店家的座位,不是让你慢慢拿主意的地方。
怎么去,以及最该避开的错误
文中提到的地方大多离地铁站不远:釜山的西面站,首尔的钟路5街站和会贤站。市场摊位各有各的营业时间,有的固定日子休息,有的食材卖完就早早收摊。最新营业时间请在 Naver Map 或 Kakao Map 的店铺页面上查看,韩国本地人用的就是这两款。顺便看看有没有 브레이크 타임(beureikeu taim,休息时段),因为很多餐厅下午会暂停营业,为晚市做准备。价格写在菜单板或点餐机上。一顿汤饭或面条,通常比一顿烤肉晚餐便宜不少;一人烤肉店卖的是套餐,不按斤两计价。
如果你想吃那种一锅大家分着吃的菜,就安排在有人同行的那一餐,或者挑个清闲的时段去,进门前先问一声。最经典的去处是春川的辣炒鸡排巷,从ITX-青春线的春川站打车过去很快就到。最该避开的错误是:午饭时间在一张四人桌前坐下,点一份两人份起售的菜,被拒绝了还觉得对方无礼。先读懂菜单板上那行小字,再挑一家本就为一个人准备好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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