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出町柳:《玉子市场》与《有顶天家族》交汇的京都河流分岔口
京阪线在地下的出町柳站到达终点。走上阶梯,第一眼看到的是天空——比京都市中心通常给你的要多得多。两条河从北方流来,左边是贺茂川(賀茂川),右边是高野川,在一片铺着砾石与青草的楔形地带汇合。平日早晨,这里有慢跑的人,有人在桥下练习乐器,还有一队学生踩着乌龟形状的石头过河。两部动画把各自的世界安放在离这里步行不远的地方,而它们都无需怎么夸张。
两条河,一片三角洲,一列乌龟
这片楔形之地叫鸭川三角洲(鴨川デルタ,Kamogawa deruta),而人们专程前来,为的是就在它上游、横跨两条河的踏石。大多数踏石被凿成乌龟的样子,称作龟石(亀石),也有几块做成千鸟和小船的形状。石与石之间相隔一大步,孩子可以蹦跳着过去,大人却得每一步都下定决心。京都动画2013年的作品《玉子市场》(たまこまーけっと)及其剧场版续作《玉子爱情故事》,让角色们沿着这些河岸走回家,粉丝们往往最先认出的就是这些乌龟。
这些石头比画面里看起来更贴近水面,雨后,离岸最近的几块会被河水漫过。晴天时,常有三五成群的人守在岸边,等一个没人入镜的画面,也拖慢了其他人的脚步。不如先过河,到对岸再转身,能拍到同样的角度,又不必挤在一起。若想看全景,就走上贺茂大桥(賀茂大橋)——这座桥在汇流点南边不远,承载着今出川通跨过河面。从栏杆望去,三角洲就像一支绿色的箭头,直指上游。
兔山,其实是桝形
动画里,玉子一家在一条虚构的拱廊商店街——兔山商店街(うさぎ山商店街)——经营年糕铺。它真正的原型是出町桝形商店街,一条有顶棚的短街,从河原町通向西延伸,离三角洲步行只需几分钟。它的比例与画面中如出一辙:狭窄的通道,两侧店面紧紧相挨,一家蔬果店在顶棚下摆出一箱箱货品。
这是一条仍在日常运转的市场街。街坊们来这里买鱼、豆腐、腌菜和日用品,上午时分穿梭其间的自行车,属于正在采买晚饭的人。这些年来,有些店铺贴出了这部动画的海报、摆上了周边,但你能看到什么,要看那一季谁挂了些什么。玉屋和它对面的老对头王子屋都是为动画虚构的,不必费心去找。走到半途,是出町座,一家小小的电影院,临街一层是书店。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袋腌菜,你就成了客人,而不只是看热闹的人。拍拍顶棚和招牌就好;在店主可能入镜之前,先问一声。
河原町通上的年糕长队
这部动画讲的是年糕,而这一带真正的年糕行家,就在拱廊东端几步之外。出町双叶(出町ふたば)以豆饼(豆餅)闻名:柔软的捣制糯米裹着细腻的红豆沙,再嵌上咸味的赤豌豆,于是每一口都在甜与咸之间游移。队伍就排在人行道上,到了近午时分,可能沿街排出很远。
在店员不得不开口提醒之前,先给隔壁的门口留出空间。豆饼是做来当天吃的。到了傍晚,它就开始变硬;到第二天早上,已经是另一种食物了。吃得完多少,就买多少。
糺之森树下的狸猫
从三角洲沿贺茂川一侧往北走,便来到糺之森(糺の森)——下鸭神社(下鴨神社)参道两旁的古老森林。这里是《有顶天家族》(有頂天家族,Uchōten Kazoku)的主场。这部动画由P.A.Works改编自森见登美彦的小说,片中那一家会变身的狸猫,以神社为名,姓下鸭,就住在这片林子里。
参道很长,大致平坦,脚下是砾石,头顶是高大的榉树,身旁伴着一条浅浅的小溪。左手边的河合神社,复原了中世纪作家鸭长明在《方丈记》(方丈記)中描述的那间一丈见方的小屋。它小到站在路上就能一眼看全。狸猫父亲有一句座右铭,儿子们常挂在嘴边——通常就在事情出岔子之前:omoshiroki koto wa yoki koto nari,意思是「有趣即是好事」。
面白きことは良きことなり。
神社北边的下鸭本通(下鴨本通)上,加茂御手洗茶屋(加茂みたらし茶屋)供应御手洗团子(みたらし団子):小小的米团串在竹签上,裹着深色的甜酱油芡汁。店家把这个名字与神社境内的御手洗池联系在一起。在店里的矮桌旁来上一盘,是为林间漫步安静收尾的好方式。
狸猫眺望的群山
站在三角洲的尖端向东望。如意岳(如意ヶ嶽)山坡上有一个浅色的形状,那是大文字的「大」——每年八月五山送火(五山送り火)时点燃的五处山火之一,用以送别先祖的魂灵。《有顶天家族》的一场重头戏就安排在那一夜,狸猫们从一座飞在空中的客厅里观望。一年中其余的日子,这个字只是山坡上一片清理过的空地,一旦知道它在那里,便能一眼认出。
出町柳也是叡山电车(叡山電車)的起点,这条小小的铁路一路向北,爬向鞍马(鞍馬)。在京都的民间传说里,鞍马是天狗的地盘,片中的天狗也借用了这份名声。坐上鞍马线,守在车头的窗边,看房屋渐渐让位于杉林——为与狸猫共度的一天收尾,再自然不过。
怎么去,何时去
京阪本线(京阪本線)从祇园四条北上,终点就是出町柳,从祇园一带过来最为方便。叡山电车的站台离京阪出口只有几步路。京都市巴士的河原町今出川站和下鸭神社前站,分别通往商店街和神社。路线请在市营巴士与地铁的官网查询,京阪和叡山电车的时刻表也请到各自官网确认。
先去年糕铺,趁队伍还短;再在商店街开门时去逛,正午去三角洲,傍晚的斜阳里走进森林。出町双叶和桝形商店街的不少店铺有固定的休息日,会在卷帘门上贴出告示。下鸭神社部分内院区域及季节性特别参观需要收费,请向社务所确认。糺之森的树叶往往到深秋才转红,常常是在那些著名庭园过了最佳观赏期之后。
有一个错误值得避免:在三角洲上露天吃豆饼。黑鸢,日语叫tobi(鳶),在河面上空巡逻,很擅长从人手里抢走食物,河岸边也立着提醒的告示牌。去拱廊顶棚下或树荫下再吃,在那之前,盒子一直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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