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券、运费表，以及在日本公交车上下车时付款

后门轻叹一声打开，没有人递给你任何东西。你迈上两级台阶，膝边一台灰色的小机器吐出一张印着号码的纸券——整理券（seiriken）——而这个号码，是你在公交车终于抵达你要下的那一站时，唯一能让你知道该付多少钱的凭据。

两扇门，以及走哪一扇的问题

日本的城市公交车有两扇门，而整套系统的关键，在于分清哪一扇是用来上车的。在均一票价的城市里，规则是一回事；在按距离计费的线路上，规则恰好相反，这一差别决定了你在哪里抽券、又在哪里付钱。京都是个清爽的例子：乘坐京都市巴士（Kyōto shibasu，Kyoto City Bus）时，你从后门上车，一路乘坐，下车时从前门离开并支付均一的230日元，无论你坐了两站还是二十站。

在这些均一票价区之外——也就是日本大部分乡村和小城镇——车费会随距离增加，后门那台机器的存在，就是为了记录你在哪里上车。你从后门上，从前门下，下车时结清车费。奈良环绕寺庙的循环巴士是均一票价，约220日元；而从日光（Nikkō）爬升而出、或穿越箱根（Hakone）的山路巴士则不然，到了山顶，你可能要付上千日元。

纸券，以及司机头顶上方的显示牌

在按距离计费的公交车上，整理券记录着你从哪里开始乘坐。上车时就要抽取——若你忘了，司机会当作你是从最开始的第一站坐上来的，按整条线路收费。挡风玻璃上方，一块亮着灯的面板叫作运费表（unchinhyō，fare table），上面列着一排号码，每个号码下面都对应一个日元金额。

找到与你券上号码相同的那一个，它下面的数字就是你的车费；随着公交车行进，这个数字会在每一站略微上涨。当你要去的那一站被报出来时，按一次降车按钮（kōsha botan，下车按钮）——会响起一声提示音，一块牌子亮起「次とまります」（tsugi tomarimasu，下一站停车），此后就不必再按。然后你最后一次从显示牌上读出你的号码，在到门口之前把硬币数好。

整理券の番号を、降りるまでなくさないこと。

刷卡付款，或备好零钱

一张IC卡——Suica、ICOCA，或任何一种可以通用的卡——把这一切化作两次轻触。在按距离计费的公交车上，你上车时在后门的读卡器上刷一下，下车时在前门再刷第二下，车费就在这两次之间自动算好。旅客常犯的错误是只刷了一次：忘了刷第一下，机器就没有起点；忘了刷第二下，这趟车费就永远结不了账。

付现金才是让人手足无措的地方。司机身旁的运费箱（unchinbako，farebox）只收正好的车费——投币口不会找零。它另有一台单独的兑换机：在大多数公交车上，你把一张1000日元纸币塞进标注好的投入口，它会退还等值的硬币，然后你再投入正好的车费。它能兑开一千日元，通常也能兑开五百日元硬币；但它不收5000或10000日元纸币，所以上车前请先在便利店（conbini）把大钞换开。

当公交车就是唯一的那趟「火车」

值得费一番周折的地方，往往正是铁路从未通达之处——一座茅草屋顶的村落、山谷深处的一处温泉、山脊之下的一个登山口。在那里，公交车不是便利，而是进出的唯一线路，而它的时刻表很短。乡村的末班车可能早在18:00就开走，有时天光还未完全散尽，错过一趟，可能意味着一笔比晚餐还贵的出租车费，或是一个你未曾计划的过夜。

周末班次会变稀，节假日更稀——这与城市游客的预期恰恰相反。若你打算一整天都在坐公交车，一张通票很快就能回本：京都的地铁与巴士一日券约1100日元，你只需向司机出示，而不必每次都付钱。在决定去程之前，先查好回程的时间，并把车站的时刻表拍下来，因为贴在站柱上的那张纸，往往是你能找到的唯一一份。

如何从容不慌地坐上一趟

在按距离计费的线路上从后门上车，抽取整理券，若你带着IC卡，上车时刷一下。坐在能看见运费表和滚动播报下一站信息的地方——如今大多数线路上，这些信息已是英日双语并列显示。快到你那一站时，按一次按钮，早些往前门移动——日本的公交车往往在最后一名乘客下车的那一刻就开走，让司机等着你摸索硬币，恰恰是最容易引来目光的一件事。

花费不高，也易于预估：均一票价的城市线路大约在220到240日元，按距离计费的车费升至几百日元，而在山路线路上则会超过一千。若线路偏乡村，就挑工作日出行，每人身上带一把100日元硬币和一张一千日元纸币，绝不要只揣着一张10000日元的钞票上车——兑换机会拒收它，你身后的队伍会干等，而这一点，比任何礼仪规矩都更值得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