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从益子到笠间:翻山而过的窑町两日
那只碗比看上去要沉。益子(Mashiko)那条长长的主坡道叫城内坂(Jōnai-zaka),坡上一家小店的柜台后,女店主把碗翻过来给你看那圈没上釉的底足。底足粗粝带沙,颜色像淋湿的砖。你还没完全拿定主意,她已经用本地报纸把碗包好了。那份重量来自这片山谷的陶土。往东南翻过低矮的林丘,越过栃木与茨城的县界,就到了笠间(笠間)。那里的土更细、更黏,当地人还会不动声色地说,论资历,笠间才是先来的那一个。两天时间,足够把两地都看过。
两座小镇,一脉相承
说起益子陶艺的源头,通常会追溯到一位在笠间学艺的陶工。他后来到栃木这一侧开了窑,因为这里的陶土和买家都合他的心意。此后世世代代,两座小镇烧的都是同样朴素的器物:水缸、研钵,还有卖给城里人家厨房的厚重带盖陶瓮。在日语里,这段开端往往一句话就讲完了。
益子焼は、笠間で焼き物を学んだ陶工が開いた窯に始まると伝えられている。
两条路是后来才分开的。益子成了滨田庄司(濱田庄司)安家的地方,他的创作帮助塑造了民艺(民藝)运动,也就是民间工艺运动。小镇从此围绕着他的褐色与白色安顿下来。笠间没有哪位宗师可以对照,反倒成了新来者可以随心创作的地方,并因此出名。先去笠间看广度,再去益子看深度。
第一天:狐狸神社与门前小街
笠间站(笠間駅)在JR水户线(水戸線)上,车站不大。步行进城的路上,先会经过几座土藏仓库和最早的几家陶器店。门前通(門前通り)是通往神社的参道,尽头就是笠间稻荷神社(笠間稲荷神社)的朱红大门。参道两旁立着石狐,有的还系着红围兜。正殿的木雕壁板值得慢慢绕一圈细看,可大多数游客只顾往赛钱箱走,就这样错过了。
午饭在门外的小街上解决就好。街边柜台卖笠间稻荷寿司(笠間いなり寿司),就是用甜味炸豆腐皮做成的小口袋。这里的馅料除了米饭,还有荞麦面、核桃或栗子。买两种,找条长椅坐下来吃。秋天的笠间菊花节(笠間の菊まつり)期间,神社境内摆满精心造型的菊花。神社附近的咖啡馆会用当地新收的栗子挤出栗子蒙布朗。周末排队是常事。具体在哪几周举办,请向神社或市观光部门确认。
画廊之丘
老城以东是笠间艺术之森公园(笠間芸術の森公園),茨城县陶艺美术馆(茨城県陶芸美術館)就在园内。馆舍嵌进山坡,展厅窗外就是树林。附近的笠间工艺之丘(笠間工芸の丘)开设拉坯和手捏体验课,需要提前预约。还要留意,烧好的作品通常要几周后才会寄到你手上。如果你很快就要搭飞机离开,这一点就很要紧。
更值得花时间的是公园边上的画廊路(ギャラリーロード)。这一带的工作室纷纷搬进了民宅和改建过的房子。这里没有统一的风格,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扇橱窗里是线条利落的白杯,下一扇是灰釉陶罐,再下一扇的作品已经更接近雕塑。价格写在纸条上,或者标在器物底部。拿起来时请用双手。周中或者赶上烧窑的时候,有些店门可能关着。
搭慢车翻过县界
两镇之间没有直达列车,而这段路恰恰是整趟旅程最好的部分。第二天,先沿水户线往西坐到下馆(下館),再换乘真冈铁道(真岡鐵道)。只有一两节车厢的柴油列车向北缓缓驶过稻田和一排排草莓大棚。真冈站(真岡駅)的站房造型像一台蒸汽机车。有些日子里,还真有一台蒸汽机车「SL真冈号」在这条线上行驶,运营方会公布运行日历。
这条线的车费沿用本地的老办法:在下馆这类有人值守的车站买票,或者上车后付款。所以请带好现金,并向运营方确认,别想当然地以为IC卡能用。班次很少。先看好时刻表再去买午饭,别等买完了才看。
益子,一条街的深度
从益子站(益子駅)到镇中心,走路要很久,打车却很近。车站的旅游服务台可以告诉你有没有自行车可借。第一站是益子参考馆(益子参考館),也就是滨田的故居和工坊。几座老农舍围着一方院子,他的登窑(登り窯)就在屋后,沿着山坡一级级往上爬。馆名大意是「供参考的馆」,屋里陈列着他从日本各地和海外收集来、当作范本的器物。
接着去走城内坂。刚从笠间过来,这里的色调一眼就能认出来。柿釉(kaki-yu)烧出来是铁锈般的赤褐色。糠白(nuka-jiro)用稻壳灰调成,呈乳白色。还有一圈圈浇淋而成的流挂(流し掛け)纹样,是滨田让它广为人知的。塚本(つかもと)是这里的大窑之一,长年为一款有名的铁路釜饭(釜めし)烧制陶锅。釜饭就是在自己的小锅里煮熟的米饭,塚本自家的餐厅里也吃得到。买第三只碗之前,先问问能不能寄送。许多店可以用宅配便(takuhaibin),也就是日本国内的快递服务寄出,但不是每家都能寄往海外。
交通、时节,以及要留出时间的那一段
从东京出发,先乘JR常磐线(常磐線)到友部(Tomobe),再换车去笠间。离开益子时,坐巴士到东北新干线上的宇都宫站(宇都宮駅),整趟行程就成了一个不走回头路的环线。另有一班高速巴士「关东陶器班车」(関東やきものライナー)曾连接秋叶原和这两座小镇,出发前请先向运营方确认停靠站和时刻表。
益子的陶器市(Tōkiichi)在春季长假前后和秋季各办一次,届时坡道上搭满帐篷。集市热闹又拥挤,附近的住处很少。集市以外的日子,陶艺家们有空和你聊天,冬天的早晨晴朗又清冷。集市日期以益子町观光协会公布的为准。美术馆的开放时间、休馆日和票价,请以各场馆公布的为准。最常犯的错误,是把这两座小镇当作邻居。在地图上它们确实挨着。可坐火车的话,要换一次线,在下馆等上一阵,再慢慢往北开,所以请给这段路留出整整一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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