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自英文原文,欢迎指正。
因《西便制》一个长镜头而成名的青山岛之路
一台摄影机静止约五分钟,三个身影沿着乡间小路渐渐走近:一位父亲和他收养的两个孩子,一路唱着《珍岛阿里郎》,一路敲鼓前行。这个镜头出自林权泽1993年的电影《西便制》(서편제),也正是它,让全罗南道莞岛以南的青山岛(청산도)第一次进入韩国旅行者的地图。那条路还在。它要的,和电影当年要的一样:时间。
堂里的那条路
取景地位于堂里(당리)的山坡上,从渡轮码头道清港(도청항)步行即可抵达。路牌称这一段为西便制路(서편제길),它是岛上「慢行路」(슬로길,Seulrogil)的一段;这张路网共有十一条路线,总长度定为一场马拉松的42.195公里。路从村口起步,向着一处电视剧布景缓缓爬升,沿途一座茅草屋还留着几分电影里的模样。
电影讲的是一家板索里(판소리)艺人,从一处清贫的营生走向另一处清贫的营生,而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看上去幸福的片段之一。长焦镜头会压缩距离,所以以步行的速度走来,第一个意外便是这里竟如此寻常:低矮的石墙,一道弯,两旁小块的田地,或许还有一辆等着错车的农用卡车。在弯道上站几分钟,不举手机,像当年的摄影机那样等待,这个场景便会自己显现出来。最先到来的是风和鸟鸣,然后你才渐渐感觉到,一个人的歌声沿着这道山坡能传多远。
为《春天华尔兹》而建的房子
再往山上走,便是这座岛出现在取景地名单上的第二个理由。2006年的KBS电视剧《春天华尔兹》(봄의 왈츠,Bomui Walcheu)在青山岛拍摄故事的童年篇章,并在道清里(도청리)山坡朝港口敞开的地方建了一座小屋。从那里望去,港口、渡轮航道和更远处低伏的岛屿尽收眼底。比起房子本身,这片景致才是剧组前来的原因。
它与《西便制》的对比值得留意。电影几乎不需要给这条路添加什么,电视剧却得亲手搭建出它心目中的海岛生活,然后把它留在带着咸味的海风里。走近细看,布景终究是布景,一座只为一个机位而造的建筑,而海边的天气对这类建筑从不留情。不妨把这座房子当作一处有故事的观景点;若打算专程为它爬上山,请先向莞岛郡旅游部门确认内部是否开放。
石板上的稻田
青山岛最了不起的东西,在这两部作品里都不是主角。这座岛土层浅薄,又少有存水,农民们于是造出了板石梯田(구들장논,gudeuljang-non):仿照韩屋温突(온돌)地暖的做法,把稻田铺在平整的石板之上。石层上覆土,水向下渗透,流经下方的沟渠,再灌入下一层梯田重新利用。石头并不发热;这个名字借用的是构造,而不是功能。
要看梯田,就去阳地里(양지리)和富兴里(부흥리)一带,这套系统已被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眼前所见其实相当朴素:窄窄的田块沿山坡层层而上,每一层都由一道低矮的砌石墙托住。别只看庄稼,要看挡土墙,因为工程的精妙全在边缘。这些都是仍在耕作的田地,请留在小路上,不要踩上蓄水的田埂。
石墙、稻草与虎岩
想看与摄影机毫无关系的石墙,就去港口以内的上西里(상서리)走一走。这些墙用岛上自产的石头堆垒而成,围住房屋和院落,厚实而参差,为的是挡风。墙后有人居住,所以请放低声音,不要走进敞开的院门,拍巷子就好,别对着人家的大门拍。
青山岛还保留着对草坟(초분,chobun)的记忆,这是一种葬俗:先将遗体安放在石基上,覆以稻草,停放一段时日,再将骨殖入土安葬。这一习俗已基本消失,岛上有复原的草坟供游人参观。站在它面前,人会不由得安静下来,也由此明白,为什么早年的记述称这里是一座活着的民俗博物馆。若想换一种心境,可以走到岛屿南侧的虎岩(범바위,Beombawi),那是一处面朝开阔海面的岬角巨岩,然后沿着智里青松海滩(지리청송해변)的松林折返。
怎么去,怎么离开
莞岛没有铁路,所以这段路程是先坐巴士,再乘船。从光州可乘巴士前往莞岛公共巴士客运站(완도공용버스터미널),从首尔也有车,只是路途要漫长得多;从客运站打车一小段,便到莞岛港的旅客码头。渡轮到道清港不足一小时。请随身携带护照,韩国国内渡轮通常在购票或登船时要求出示身份证件;班次和票价请向码头或莞岛郡旅游网站确认,因为风浪可能改变当天的船期。
四月是最显而易见的选择:慢步节在此时举行,油菜花盛开,梯田上大麦青青,渡轮和民宿也随之满员。暮春和秋天更为清静,而石墙和梯田本来也不靠花来成全。可以的话至少住一晚,因为这十一条路线值得用一个不慌不忙的早晨去走,港口一带的鲍鱼粥(전복죽,jeonbok-juk)也值得再吃一顿。岛上有巴士和出租车,但班次稀疏,当天有什么车在运行,到港口问一问。把下面这句前往堂里西便制取景地的请求给司机看,就能被送到这条路的起点。
당리 서편제 촬영지까지 가 주세요.
要避免的错误,是当作一日游订下最后一班离岛的船,然后在这条本就为抗拒时钟而拍下的路上频频看表。去时早一班船,回程的打算放晚一些,动身走路之前先查好返程船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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