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谢绝你银行卡的市场摊子：在韩国随身带现金的门道

你指着那张绿豆煎饼（빈대떡，bindaetteok，一张有餐盘那么大的绿豆煎饼），伸出银行卡时，煎盘前早已围满了人。翻饼的大妈手上的活儿一刻没停。她朝煤气灶旁一只钢盘扬了扬下巴，那一瞬间你没反应过来——因为过去三天里，你一路刷卡穿过地铁闸机和便利店，理所当然地以为整个国家都是这样运转的。其实并不完全是。现金依然活在这里，活在那些值得一吃的地方。

刷卡刷不动的地方

在首尔，你几乎能不碰一枚硬币就走完整趟旅程。一部手机或一张T-money卡就能打开地铁闸机，连锁咖啡馆接受非接触支付，百货商场的收银员头都懒得抬。可一旦你离开那些光滑的表面，情况就变了。在钟路（종로）附近的广藏市场（광장시장），卖麻药紫菜卷（마약김밥，那种小巧却让人上瘾的海苔卷）的摊子，还有煎绿豆饼的铁盘，往往只认纸韩元。入夜后冒出来的帐篷小吃车（포장마차，pojangmacha）也一样，山里某些寺庙的功德箱也一样，凌晨一点停在末班地铁站外那辆上了年纪的出租车同样如此。

哪个柜台收什么，并没有一条干净利落的规矩，所以最保险的假设，恰恰与你家乡教给你的相反：地方越小、越有年头、东西越好吃，就越可能只要现金。城西的望远市场（망원시장），或是釜山的国际市场（국제시장），都遵循同样的逻辑。有些店甚至会悄悄报一个「现金价」（현금가，hyeon-geum-ga），比刷卡的数字略低一点——值得开口问，却永远不该想当然。

"현금가 있어요?" — 현금으로 내면 조금 깎아 주는지 물어보는 말이다.

从机器里取韩元

你的外国卡并不能打开韩国的每一台取款机，而这往往在最糟糕的时刻给人一个措手不及。能用的那些，机身上通常印着一个小地球图标或「Global」字样，旁边还有网络标志——Cirrus、Plus，有时还有你自己那张卡的品牌标识。GS25、CU和7-Eleven便利店里的机器最好找，也往往营业到深夜，不过它们会收一笔取款手续费，各机不同；屏幕会在你确认前显示金额，所以看清楚再操作。

另一个选择是银行的机器，像KB国民、新韩、友利这些名字，而其中许多的营业时间更接近上班时段，而非通宵——那间小小的ATM厅口会拉下卷帘门。每块屏幕都从韩文开始；在碰任何别的按钮之前，先找一个写着「English」的键，或屏幕上方一个小地球标志。取的钱够撑过接下来几顿市场餐就好，别多到口袋里揣着一周份的韩元四处走。

钱是怎么交接的

当你真用现金付账时，留意柜台上一只浅浅的小托盘——常是塑料的，有时是磨旧了的钢碟。钞票和硬币放进托盘，而不是塞进收银员手心，找的零钱也照样从托盘递回。头一回会觉得这有点生硬，到第三回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这里的钱款交接，本就是这么摆开来完成的。没有托盘的地方，双手递接，或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是那份不张扬的、得体的做法。

钞票本身，上手几张之后很快就分得清了。绿色的五万韩元和蓝色的五千韩元，在昏暗帐篷里赶时间时容易混淆；而硬币——沉甸甸的五百、轻一些的一百——是喂投币储物柜和某些自动贩卖机的口粮。把几张小面额的散钞单独松松地放着；在紫菜卷摊前排着队、身后有人时还要翻找零钱，正是那种你能提前设计掉的小小狼狈。

在你把它当靠山之前

出发前先告诉你的银行你要出国，免得在首尔第一次取款就触发防欺诈锁，冻住你正指望着的那张卡；再随身带一张不同网络的备用卡当保险，因为拒了一张卡的机器，有时会收另一张。取款手续费和每日限额由你自己的银行和机器的运营方共同设定，所以两头都要向你的银行核实，别轻信网上读到的某个数字。凡是在屏幕前解决不了的事——卡被吞了、交易被拒、一家你怎么也弄不明白的店——政府旅游热线1330用英文接听，还能替你在司机或摊主之间做电话翻译。唯一要避免的错误，就是那记自信满满的刷卡：以为卡到哪儿都能用，空着口袋走到市场里最好的那口煎盘前，眼睁睁看着那张绿豆煎饼递给了排在你身后、有备而来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