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阴海岸:本州收藏着天守阁与湖上落日的地方

山阳新干线(山陽新幹線)沿着本州明亮的南腹一路奔驰,从大阪驶向广岛,大多数旅人从不曾望向另一侧海岸。山阴海岸——北面、朝着云天的那一侧——没有新干线,只有一条慢悠悠的干线铁路,以及那种唯有当一个地方被排除在时刻表之外时才会降临的宁静。在那里等待你的,比时刻表更为古老:原初的天守阁、一座早于文字记载的神社、跌入日本海的沙丘。

松江,以及一座把天空翻转过来的湖

松江坐落在大海与宍道湖(宍道湖)之间的一条地峡上,它的城堡是全日本仅存的十二座仍保有原初木造天守的城堡之一——2015年被指定为国宝。门票680日元,城门08:30开启,若你在这个时辰爬上那些昏暗而近乎垂直的楼梯,几乎能把整座城独占。最高一层没有安玻璃;风径直从水面扑来,你能望见湖泊、岛根半岛,晴日里还能看见东面大山(大山)那淡淡的锥形山影。

护城河依旧在,一种低矮的平底船——名为堀川遊览(堀川めぐり)——用五十分钟绕行一圈,票价1,600日元,船夫会让乘客俯身钻过低到需要把船篷折下的桥洞。之后,沿着北面护城河走一走盐见绳手(塩見縄手)小巷:武家的夯土围墙、拉夫卡迪奥·赫恩(小泉八云)的旧居,以及登上几级台阶便到的明明庵茶室,一碗抹茶配一份甜点,410日元。傍晚时分,穿到湖的东岸,靠近县立美术馆一带。水面渐渐平息,嫁岛这座小岛在逆光中黑成剪影,整片天空会铜色地燃烧十分钟,不慌不忙。

出云,比时刻表更古老

一畑电气铁道(一畑電車)从松江宍道湖温泉站出发,沿湖北岸行驶,约一小时抵达出云大社前站,票价820日元——那是一列柿干色的单节列车。出云大社是全日本最古老的神道神社之一,它保有自己的一套礼仪:二拜、四拍手、一拜,而日本其余各地只拍两次手。参道名为势溜之道(勢溜の道),是一条由黑松夹峙、朝着拜殿缓缓下坡的长道,值得放慢脚步,因为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会催你赶路。神乐殿之上悬着一条稻草编成的注连绳,约十三米长、重达数吨。

临走前尝尝出云荞麦面。它以割子(割子)的形式端上——冷荞麦盛在三只叠起的红漆圆碗里,深色的面汤先浇在最上一碗,再依次倾入下一碗。荒木屋距神社几分钟路程,自1801年起便供应此面,还会示范给初次来的客人;一份三层套餐约900日元。这灰扑扑、带着坚果香的面条连壳一同研磨,所以比更东边的荞麦面颜色更深、口感更粗。

鸟取,以及抵达之路

沿海岸再往前,山阴本线(山陰本線)载你抵达鸟取,那里绵延着一片倾泻入日本海的沙丘(砂丘)。从车站乘环线麒麟狮子(ループ麒麟獅子)巴士约二十分钟即到,票价300日元;进入沙丘本身免费。趁清晨低斜的阳光赤脚走上去,赶在白日的旅游巴士与1,500日元的骑骆驼项目到来之前——沙脊高得足以把海水藏在身后,直到你登上脊顶,整片日本海才骤然铺展开来。马路对面,砂之美术馆每年都会以800日元的门票搭起一座全新的沙雕展厅。

若想不坐飞机抵达这一切,就搭乘从东京发出的夜行『日出出云』(サンライズ出雲)——日本最后一班定期运行的卧铺列车。它约在22:00驶离东京站,与『日出濑户』连挂在一起直到冈山,两截列车在夜色中解连,再于10:00前不久把你放在出云市站。最便宜的铺位是铺着地毯的『躺躺』(のびのび)开放式空间,只需基本票价再加1,100日元的卧铺费;单人私室则更贵。请在一个月前订票开放的那一刻就下单,因为这一班车比全网任何列车都卖得更快。若你错过了它,更朴素的路线是搭新干线到冈山,再换『八云』特急一路向北翻越山岭,那样更快,却全然没有了在海边醒来的滋味。

因为没有新干线经过,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