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的解放村:音乐录影带一拍再拍的南山山坡

傍晚六点后从绿莎坪(녹사평)一路向上,光线变得平直而橙黄,你便会明白剧组为何总选中这座山坡,而不是山下那些平坦的街道。解放村(해방촌)背靠南山(남산)朝南而立,整片山坡在同一刻承接住一天里最后的光——屋顶、水箱、纠缠的电线——镜头朝坡上一抬,不必搭一处布景,一帧之内便有上百种质感。

从绿莎坪往上爬

这一带没有自己的地铁站。你在6号线的绿莎坪站下车,走2号出口,要么沿着越来越陡的坡路步行十五分钟,要么等一辆绿色的龙山02区间小巴(마을버스)——它一路轰鸣着开上新兴路(신흥로),用交通卡刷约1000韩元,把你送到接近坡顶的地方。多数初来者会步行一次,之后每回都改乘小巴;这坡是真的陡,等到店铺渐渐稀疏,你已经爬到了南山山裙的树线之上。

步行会让你明白,解放村不是一条街,而是一层层靠着山坡叠起的台地。巷子沿着一层平铺,接着一段楼梯切上更高一层,然后又是一条巷子。导演们喜欢这里,因为一段两分钟的行走镜头能爬过三条街,背景却从不重复;而居民们早已不再留意那些斜靠在自家门边的反光板。

108级台阶,以及一旁的电梯

这一带被拍得最多的,是一段楼梯。108阶(108계단,那108级台阶)从上方的街道一路落向下方的老城区,几十年来,它不过是人们提着菜回家的路。2018年,市政府在它旁边装了一部玻璃外壁的斜行电梯(경사형 엘리베이터)——它沿着对角轨道运行,能容十来个人,乘坐免费——于是同一个画面里如今有了两样东西:磨旧的水泥台阶用来营造氛围,光洁的舱体用来形成对比。

清晨拍它,你会拍到通勤的人;夜里拍它,扶手的灯光把它变成暗色山坡上一道斜斜的白线。音乐录影带的剧组往往就走这段台阶本身,让表演者背对城市一路走下来,因为这一路下行正好与在肩头上方发亮的南山塔(N서울타워)连成一线。若你在这里只停一处,就停在半山那个平台——视野在那里豁然打开,台阶恰好为它镶了框。

新兴市场,加了顶,又重生了

半山腰坐落着新兴市场(신흥시장),一条有顶棚的巷子,当年卖菜也卖胶鞋,曾几乎人去楼空,直到一场缓慢的复兴用一间间小厨房和酒吧填满了它的摊位。市场留住了半透明的拱形顶棚,白天它把一片柔和均匀的光洒下巷子——对镜头友好,对人脸更友好——而上方的店铺则把屋顶朝天空敞开。在那样一处天台上喝一杯精酿啤酒要8000到9000韩元;白天早些时候的一杯咖啡,约5000。

天台才是重点。从上两层的一张桌子望出去,你俯瞰的正是剧组们追逐的那片杂沓山坡,南山在后,城市在前铺展着落下去。挑工作日的傍晚来,别赶周末——那时通往这些天台的窄梯会排起长队;也要知道,市场里许多厨房各有各的歇业日,周一爬上来,可能会撞见半数卷帘门都拉着。

镜头在这里真正想要的

解放村在银幕上呈现出一种既具体又略微脱离时代的气息,而这恰恰是一部讲述某个不太合群的角色的剧集所需要的。这些讯号都是实实在在的:手写的店招,围着这一带长年的外籍居民生长出来的、由外国人开的面包房和塔可摊,晾在绳上的衣物,墙头的一只猫。这一切都不是摆拍的,正因如此,它们在大远景里也立得住。

若你想像选景师那样去看它,就走那些平铺的巷子,而不是主路。新兴路上是小巴和食肆;而上下相邻一层台地的那些安静的平行小巷,才是光线玩出有趣花样的地方,也才是你真能认出某个看过的画面的地方。不过要靠着边走——这些是人家的家门,不是布景。

해방촌은 남산을 등지고 남쪽 비탈에 얹혀 있어, 해 질 무렵이면 골목 전체가 한 번에 물든다.

去,以及在对的时间去

把时间定在傍晚前后。山坡朝南,所以这里的黄金时刻是真正的金色;而天台酒吧只有在黄昏前后开门后才有意思——正午到达,你只会迎来一段炎热、安静、多数卷帘门紧闭的攀爬。乘6号线到绿莎坪,2号出口,上山时让区间小巴替你的腿省点力——然后沿着108级台阶走下来,这正是那片景致所朝向的方向。要避开的一个错误,是把斜行电梯当作夜里回家的班车:它在傍晚早早就停了,远在酒吧打烊之前;摸黑走下山虽然没问题,却比上山时看着要陡。带一张有余额的交通卡,穿一双抓地的鞋,也把人家的门前留给人家。